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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吵翻天全是为了个赘婿（第1页）

第二天一清早，朱翊钧的大印往下一盖，旨意就拟好了。

可还没等宣读的太监把“钦此”两个字念利索，奉天殿里就跟炸了锅一样。

“哗——！”

刚才还有点模样的朝堂秩序，一下子全没了。文武大臣本来还算规矩地分列两排，这会儿全都伸着脖子交头接耳，嗡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变成了明刀明枪的对骂，屋顶上的瓦都被震得跟着抖。

“陛下不可！”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刑部员外郎艾穆，杨青山门下的得意门生。他“噗通”一声跪下去，脑门子贴着冰凉的地砖，声音都在发颤：“海云天品行不端！当年私拐杨尚书爱女，辱没礼教，乃是千古罪人！陛下若重用这种人，不光朝堂上没脸，天下人都会笑话我大明无人可用，只能捡这种逆子贰臣！”

“艾大人这话说得不对吧！”

武官那边立刻有人顶上来，是兵部右侍郎吴谦，跟海云天一块儿打过仗的。他抱拳朗声道：“陛下明鉴！海副总兵绝不是什么品行不端的人！当年他跟杨二小姐两情相悦，就是身份差太多，正经提亲提不成，才被逼得私奔的！这是儿女情长的事，跟品行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海副总兵是戚家军出身，当年在浙江抗倭，冲在最前头，亲手砍的倭寇头目少说几十个，戚将军对他刮目相看。后来去辽东跟着李成梁打鞑靼、打女真，好几次差点把命搭进去！这次大败王杲，海副总兵立的可是头功！这么有勇有谋的将才，怎么能因为私事就给废了？”

“吴侍郎别在这儿混淆视听！”礼部侍郎王怀安脸都青了，嗓门不比武官小，“礼教是国家的根基！海云天无视礼教，私拐朝廷命官的女儿，这就是大逆不道！杨尚书是国公爷，杨家世代忠良，陛下为了一个海云天，寒了杨尚书的心，寒了满朝文官的心，值吗？”

“王侍郎这是在威胁陛下吗？”神机营副将赵毅瞪着眼就怼了回去，“东南都火烧眉毛了，倭寇在闹，流民在抢，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个懂海防、能打仗的人去镇场子！海副总兵有抗倭的经验，有实战的功绩，是最合适的人选！就因为他是杨尚书的女婿，就该一辈子被压着？”

奉天殿里彻底乱了套。

文官们你一句我一句，骂海云天品行烂，求陛下收回成命，要给杨家留面子。武官们嗓门更大，替海云天叫屈，说他打仗多厉害，让陛下以国事为重。两边吵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有人激动得袖子都撸起来了，差点当场就要动手打起来。

旁边的太监宫女吓得腿软，大气都不敢出，把头埋得低低的。

朱翊钧坐在龙椅上，脸上一点恼火的意思都没有，眼底反而浮起点儿笑意。

他就是想要这个效果。

不是张居正举荐的，不是朝臣们默认的，是他自个儿挑出来的人。吵吧，闹吧，越闹越能显出这是他的主意，他的决断。哪怕得罪杨家又怎样？只要能证明他说话算话，能提拔自己的人，值。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可天子的威严在那儿摆着，殿里瞬间就安静了。所有人都扭过头看他，文官们满脸的不乐意，武官们眼巴巴地等着，只有杨青山还站在原地，眼皮垂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刚才吵翻天的事儿跟他没半点关系似的。从头到尾，他没说一个字，眉头都没皱一下。

朱翊钧慢慢站起来，扫了一圈底下的人，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砸得响：“众卿稍安勿躁。朕知道你们各有各的顾虑，可朕重用海云天，不是一时冲动，也没把礼教不当回事。”

他顿了顿，抬手指着武官那边继续说：“海云天是戚家军出身，早年跟着戚继光在浙江抗倭，大大小小打了几十仗，打败过倭寇，收复过失地，安抚过百姓，戚继光对他很器重。这份抗倭的经验，正是如今东南最缺的。后来调去辽东跟着李成梁打女真，屡立战功，这次大败王杲，斩首一千多级，海云天功不可没。有勇有谋，是大明不可多得的将才。”

说到这儿，他转头看向杨青山，语气稍微放缓了点，可态度一点没软：“至于众卿说他是杨尚书的女婿，当年有私奔的事——朕觉得，礼教固然重要，可军国大事，比私人恩怨更重。杨尚书是先帝亲封的国公，忠君爱国，心怀天下，朕相信杨尚书心里，一定是国事为重，私怨为轻。海云天是杨尚书的女婿，这非但不是污点，反而让他更懂朝堂上的利弊，更能尽心为国效力，也能让杨家，再为大明立新功。”

底下的人全愣住了，齐刷刷地扭头看杨青山。

可杨青山还是沉默着，眼睛垂着，长睫毛遮着眼睛，谁也看不透他到底是怒是忍，是无奈还是早就料到了。他就那么站着，跟尊石像似的，可那股子压迫感实实在在地压过来，满朝文武没一个敢再吭声。

朱翊钧扫了他一眼，心里更有底了——杨青山势力再大，终究还是得听他的。何况还有张居正站他这边。他朝张居正微微点头，张居正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朗声道：“陛下圣明！海云天确有大才，深谙军事，熟悉沿海防务，重用海云天，是大明之幸，东南百姓之幸！臣附议，恳请陛下即刻下旨，任命海云天为福建总兵，整顿海防，平定乱象！”

张居正一发话，武官们齐刷刷抱拳：“陛下圣明，臣等附议！”

文官们心里再不痛快，可天子心意已决，张居正跟武官们又站一块儿了，再加上杨青山从头到尾不吭声，谁还敢出头？都知道，杨青山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要是再硬劝，不光得罪皇帝，连杨家也一块儿得罪了。于是只能悻悻地低头，退回去，认了。

“好！”朱翊钧一拍扶手，笑得眉飞色舞，满脸的少年得意，“传旨！辽东副总兵海云天，忠勇可嘉，颇有谋略，即刻任命为福建总兵，节制福建、浙江沿海军务，立刻动身赴任。所需粮草兵力，国库优先拨付，谁敢推诿扯皮、拒不配合，以谋逆论处！”

“臣等遵旨！”满殿跪拜，声音震得奉天殿嗡嗡响。

朱翊钧看着底下跪成一片的人，心头那股子痛快劲儿压都压不住，连喘气都轻快了。他终于做到了！终于有一件事是他自个儿做主，是他力排众议硬推成的！再不用事事看张居正脸色，再不用被朝臣们当摆设！

海云天是他亲手挑的人，是他的人。以后东南边疆，就有了他自己的亲信，他自己的势力。他好像已经看见海云天在东南平倭寇、安流民，立下赫赫战功，而这功劳，终究要记在他朱翊钧名下。他好像已经看见自己挥斥方遒，平定四海，成了古往今来最伟大的皇帝。

余光扫到还沉默着的杨青山，他嘴角悄悄勾了一下——杨青山势力再大，还不是被他拿捏住了。海云天既是棋子，也是他敲打杨家、平衡朝局的刀，以后，他再也不用怕杨家的势力，再也不用被文官集团捆着手脚了。

好的！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