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拿起筷子,先夹了一个沈清辞包的。沈清辞想拦,但萧玦动作快,已经咬了一口。他嚼了嚼,没说话,又夹了一个。沈清辞看他吃了两个都没事,松了口气,自己也夹了一个。咬开一看,馅没熟透,肉还是粉色的。他赶紧把筷子放下,伸手去拦萧玦的筷子。“陛下,别吃了,没熟。”萧玦看着自己筷子上半个饺子,又看了看沈清辞,把剩下的半个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还行。”他说。沈清辞急了:“怎么还行?肉是生的!”“没全生。”萧玦说,“就一点点。”“一点点也不行。”沈清辞站起来,把那盘没熟透的饺子端走了,递给林总管,“重新煮一下。”林总管接过盘子,脸上带着“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转身去了御膳房。萧玦坐在桌前,筷子还举着,盘子里空了。他看着沈清辞,沈清辞气鼓鼓地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陛下怎么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塞?”沈清辞说。“你包的。”萧玦说,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沈清辞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林总管把那盘重煮的饺子端回来了。这次熟透了,但皮煮烂了,馅也散了,几个饺子粘在一起,卖相更惨了。沈清辞看了一眼,没让萧玦吃,把他按在御膳房那盘饺子前面。“吃这个。”沈清辞说。萧玦看了看他那盘煮烂的,又看了看御膳房那盘整齐的,拿起了筷子,夹了一个御膳房的。沈清辞自己把那盘煮烂的饺子端过来,一个一个夹着吃。皮破了,馅散了,蘸了醋和蒜泥,味道其实还行。他吃了半盘,抬头看见萧玦在看他。“看什么?”沈清辞问。萧玦没回答,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窗外起了风,吹得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桃树晃了晃。屋里很暖和,火盆里的炭烧得正旺,桌上的饺子和醋冒着热气。沈清辞把最后一个煮烂的饺子吃完,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慢慢喝着。吃完饺子,林总管端了一壶温好的黄酒上来。沈清辞倒了两杯,一杯递给萧玦,一杯自己端着。“冬至快乐。”沈清辞说。萧玦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两个人都没一口闷,慢慢地喝。酒是温的,不辣嗓子,顺着喉咙下去,暖洋洋的。“以前在太傅府,冬至都是父亲陪着过。”沈清辞端着酒杯,看着杯里的酒,“母亲在的时候,还会做桂花糕。她做的桂花糕比御膳房的好吃。”萧玦没说话,听着。“母亲走了以后,父亲就不怎么过冬至了。饺子照吃,酒照喝,但不像以前那样张罗了。”沈清辞喝了一口酒,“臣问过他,他说‘过节是活人的事,你娘不在了,过不过都一样’。”沈清辞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把杯里剩下的酒喝完,又倒了一杯。“臣那时候不懂。”他说,“现在好像懂了一点。”萧玦看着他,没说话,把自己杯里的酒喝了,沈清辞给他续上。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你一杯我一杯,慢慢喝着。窗外的天早就黑了,凤仪宫的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烛火轻轻晃。“陛下,您小时候冬至怎么过的?”沈清辞问。萧玦端着酒杯想了想:“跟父皇母妃一起过。母妃会包饺子,父皇会喝酒。朕和景瑜在边上闹,被母妃赶出去。”沈清辞忍不住笑了一下:“王爷小时候闹吗?”“闹。”萧玦说,“比现在闹。”沈清辞想象了一下小时候的萧景瑜在皇宫里跑来跑去的样子,又笑了一下。“后来母妃没了,父皇不怎么过冬至了。”萧玦的语气不咸不淡,“朕和景瑜一起吃饺子,吃完各回各的住处,没什么意思。”沈清辞看着他,萧玦低着头看杯里的酒,脸上没什么表情。“现在有意思了。”沈清辞说。萧玦抬起头看着他。“现在有臣陪着。”沈清辞说完就低下头喝酒了,没看他。萧玦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嗯。”他说。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棂哐哐响。林总管进来把窗户关严实了,又往火盆里加了几块炭,退了出去。屋里暖了起来。沈清辞把外袍脱了,只穿着中衣,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手腕。萧玦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自己那杯酒喝了。“陛下,您说冬天是不是专门用来喝酒的?”沈清辞问。“不是。”“那是什么?”“是用来等人的。”萧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