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话也没什么问题……”“那天是农历十四。”沈清辞一愣,随即笑得直不起腰来。农历十四,月亮还没圆。萧景瑜对着一个才貌双全的王家姑娘,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今晚月亮真圆”,结果月亮还没圆。“王姑娘说什么了?”沈清辞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她说,‘今天是十四,月亮还没圆。’”沈清辞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光是笑。萧玦看着他笑,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继续说下去。后来萧景瑜开始送东西。第一次送了一支白玉簪,被退回来了。王姑娘说“无功不受禄”。萧景瑜捧着被退回来的簪子,站在王府门口想了半天,第二天跑来找萧玦讨差事。“他主动要差事?”沈清辞有些意外。萧景瑜这个人最怕麻烦,平时能躲就躲,从来不主动揽活。“他要去京郊巡查水利工程,在泥水里踩了三天,回来写了份奏折。”萧玦的语气淡淡的,但沈清辞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然后呢?”“然后拿着朕的赏赐,捧着那支簪子又去了王尚书府上,理直气壮地说——本王立功了,不是无功受禄了吧。”沈清辞想象萧景瑜说这话时的表情,那张脸上一定写满了得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王姑娘收了吗?”“收了。”萧玦顿了一下,“她说了一句话。”“什么话?”“‘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傻。’”沈清辞端着茶杯,忽然不笑了。他听出了那句话背后的意思。一个姑娘家,对一个王爷说“你怎么这么傻”,不是嫌弃,是心软了。“后来呢?”沈清辞的声音轻了下来。后来萧景瑜又送过点心。第一次送的栗子糕,在路上跟同僚聊了几句,凉透了才送到。王姑娘拿起一块凉的栗子糕,咬了一口,说“栗子味还在”,还是收了。后来萧景瑜学会了用棉布裹着匣子,一路小跑着送过去。送到的时候栗子糕还是温热的,王姑娘咬了一口,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就是那一眼。”萧玦说。沈清辞看着他,等他说下去。萧玦没有描述那一眼是什么样的,只是说了一句:“萧景瑜回来以后,在御书房坐了半个时辰,一句话没说,光傻笑。”沈清辞抿着嘴笑了。“还有呢?”他追问。还有更离谱的。萧景瑜打听到王姑娘每月初一十五去城外观音寺上香,一大清早穿了一身新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喷了熏香,蹲在寺庙门口等着假装偶遇。沈清辞听到“蹲在寺庙门口”的时候,实在绷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他……他蹲在门口?”“蹲着。”萧玦面无表情,“王姑娘从马车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他了。”“王爷怎么说?”“他说,‘哎呀,这么巧,本王也来上香。’”沈清辞笑得直拍桌子。“王姑娘信了吗?”“王姑娘看了他一眼,”萧玦学着王姑娘当时的语气,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那王爷先请。”沈清辞擦了擦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萧景瑜这个人是真的傻,也是真的可爱。堂堂王爷,蹲在寺庙门口假装偶遇,被人家姑娘一眼看穿了还硬撑。“王姑娘没有拆穿他?”“没有。”萧玦说,“在寺里上完香,王姑娘在花园里散步,他跟在后面,保持三步的距离。”“然后呢?”“然后王姑娘转过身,问他——‘王爷,你是不是在跟着我?’”沈清辞倒吸一口气。这姑娘,真是不给人留活路。“王爷怎么说?”“他脸红了。”“然后呢?”“王姑娘说——‘王爷,你下次想跟我一起上香,可以直接跟我说。’”沈清辞听完这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想,这个王姑娘,真是个聪明人。她不是不知道萧景瑜的心思,也不是不喜欢萧景瑜的笨拙,她只是想让萧景瑜大大方方地来,不用蹲在寺庙门口假装偶遇。“所以后来王爷就直接说了?”“嗯。”萧玦点头,“后来他直接问,‘下次上香本王能跟你一起来吗?’王姑娘说,‘看情况。’”“看情况?”“他在宫里高兴了三天。见谁都笑,连太监宫女都害怕了。”沈清辞笑得直摇头。“那王姑娘到底是什么时候点头的?”沈清辞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萧玦看了他一眼。“除夕那天晚上。萧景瑜在宫门口守了一晚上,冻得跟鹌鹑似的,就为了等她出宫的时候说一句新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