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沈清辞声音拔高了半度,又立刻压了下去,手指攥紧了袖口。萧玦抬手揉了揉他头发,动作很轻:“逗你的。就林总管一个人听见了,朕让他离得远远的,只听出你哭了,听不清说了什么。”沈清辞胸口那口气松了下来。他垂眸看着地面,沉默了两秒,抬起眼瞪了萧玦一下:“陛下以后不许这样逗臣。”“好,不逗了。”萧玦应得干脆,转头就对林总管吩咐,“去打听打听,昨晚有没有别人听见清晖轩的动静。”林总管躬身应了:“……是。”沈清辞看着萧玦的侧脸,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早膳吃得沈清辞浑身不自在。萧玦的视线太直白了。从坐下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他夹菜的时候那道视线落在他手上,他喝粥的时候落在他脸上,他嚼东西的时候还落在他嘴角。沈清辞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陛下,您能不能别看了?”“为什么不能看?”萧玦理直气壮得很,“朕的皇后,看一眼怎么了?”沈清辞差点被粥呛到。他咳了两声,耳朵红透了,低头去擦嘴角,指腹在瓷碗边缘蹭了两下,没抬头。“臣还不是皇后。”声音很小。“快了。”萧玦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随意得像说今天天气不错,“朕说了会给你名分。”沈清辞没接话。他把那筷子菜拨到粥碗边上,慢慢吃,吃得很慢。嘴角弯了一下。很轻。早上萧玦去上朝,沈清辞送他到门口。晨光刚从檐角斜过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今日朝会可能会久一些,自己先用膳,不必等朕。”萧玦站在门口,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指腹不小心蹭到喉结的位置,顿了一下,收了回去。“好。”“午膳朕回来陪你吃。”“陛下若是忙,不必特意赶回来。”萧玦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但沈清辞像是被什么压了一下,垂下了眼睛。“你是不是又想躲着朕?”萧玦的声音不高。“没有。”沈清辞摇了摇头,抬眼看了一下,又垂下,“臣只是怕陛下累着。”萧玦盯着他的发顶看了两秒。沈清辞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不累。”萧玦说,语气比刚才松了些,“看见你就不累了。”沈清辞的睫毛颤了颤。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低声说:“陛下快去吧。”萧玦捏了捏他的手。指节交缠的那种捏法,用了点力气,像是要把他攥住,然后松开了。转身走了。走出去七八步,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辞还站在门口,晨光落了他半身。他没动,垂着手站在原地,像一株被光照着的竹子。萧玦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林总管跟在后面,看见帝王脚步明显比来时快了些,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萧玦走后,沈清辞一个人待在清晖轩,在窗前坐了一会儿。手指搭在窗棂上,无意识地叩了叩。他拿起一本书来翻。翻到第三页,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视线停在同一个位置,已经好一阵了。他把书合上,指腹在书封上摩挲了两下,放回了桌上。去院子里站了站。花开得好。他看了两眼,视线就飘到了院门的方向。他垂下眼,捻了捻手指,转身回了屋。日头到了正中间。沈清辞坐在窗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停了下来。叫来小太监,顿了一下才开口:“去御书房那边看看。”小太监应声去了。没一会儿回来了,喘着气:“公子,陛下还在御书房议事。听说朝堂上吵起来了。”沈清辞垂着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端起桌上的茶盏,又放下了,动作很轻,但茶盖还是磕了一下杯沿,发出一声脆响。“吵什么?”小太监犹豫了一下:“好像是……立后的事。”沈清辞的手指停在杯沿上。过了一会儿,收回手,放在膝上。“下去吧。”“公子——”“下去。”声音不大,但没留余地。小太监躬身退了出去。沈清辞坐在窗前,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很紧,指节泛白。过了一会儿慢慢松开了,又攥住,又松开。反反复复。风从窗口吹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没动。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萧玦来了。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清辞正坐在窗前,姿势跟他走的时候差不多。听见动静,转过头来。萧玦看起来有些疲惫。眉心的褶皱还没完全松开,眼下有淡淡的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