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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动（第1页）

她与潘浩再度谈崩，最终不欢而散。

两人像是命里犯冲，凑到一块儿准没有几回能好好收场。

期末考结束两天后，各科成绩便陆续录入系统，班主任统一公布总分和排名。

卢宥恩的总排名只往前挪了几名，实在称不上什么突飞猛进的进步，前头的人照旧立于不败之地，她费了半天劲，也不过从人群后面往前挤了一小截。

可物理三十几分的涨幅是实打实的，她把试卷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视线最后停在右上角的分数上，七十五分，唇角一点点翘起来，一眼黑的题目终于肯屈尊降贵地落进她的分数里。

卢宥恩慢条斯理地把卷子折好，步履轻快地朝物理办公室走去，心情好得近乎嚣张。

排名是没往前蹿多少，可那又怎么样？她以前可是连题都看不懂。

“白老师！”卢宥恩跑进办公室，双臂搭在白诗诗办公桌的挡板上，双眸亮晶晶地盛满欢愉，活像只摇尾巴讨要主人夸奖的缅因猫，“您猜猜我考了多少分？”

“我要是不知道，就不是物理老师了哦。”白诗诗正批改着作业，闻言头也没抬，随口应她。

卢宥恩嘴角那点得意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白诗诗终于抬起头，对上她略显失落的目光，问道：“我没有反应，所以你不开心了吗？”

卢宥恩抿着嘴沉默不应，像是在赌气，下一秒，她看到白诗诗淡淡地弯了弯唇，然后听到她说：“因为我知道你本来就可以考到，所以没有很惊讶。宥恩，你一直都很厉害，只是你现在才意识到而已。”

卢宥恩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喃喃重复了一遍：“一直都很厉害……吗？”

白诗诗笑得温柔，一双柳叶眼笑起时弯成浅浅月牙，那双曾给予她莫大底气的眼眸，亮晶晶的。

“嗯。”

门口忽然传来动静，班主任脸色铁青地僵在门边，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卢宥恩。

卢宥恩回过头，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片刻，她率先转过身，懒洋洋地倚靠在挡板上，单手举起物理试卷，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晃了晃。

眉梢一挑，半垂着眼帘盯着他，眼底的嘲弄不加掩饰。

班主任踌躇片刻，终是没能踏进去，囫囵吞下了这口窝囊气。

不要招惹无依无靠且无牵挂之人，因为她们一无所有、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仅有一条命和一口恶气，真逼到绝处，鱼死网破于她们而言近乎等于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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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

卢宥恩久违地睡到自然醒，张牙舞抓地伸了个懒腰，从被褥里冒出一颗乱蓬蓬的脑袋，睡眼惺忪地眯起眼，透过窗棂看冬日暖阳，影子铺在被褥上，光便有了形状。

今日生意格外兴隆，外面忙得热火朝天，卢宥恩这个员工却像个闲人一样，心安理得地睡到正午。

自从上次谈崩后，她便与潘浩赌了气，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干活，工资自然也就没了她的份。好在眼下吃住不愁，手里那点积蓄也足够她游手好闲上一阵。

潘浩知道她兜里没几个子，笃定她那脑门一热的决定撑不了多久，懒得真跟她较劲。左右等她这阵新鲜劲过去，不再异想天开地瞎琢磨之后，自然还是得老老实实回来干活。

卢宥恩懒得去猜潘浩打的什么鬼算盘，他不拴着卢宥恩，卢宥恩立马就能撒丫子飞出二里地。

洗漱过后，卢宥恩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姜黄色的宽松针织衫，出自街边一家品牌女装工作室。

其实就是从各个平台搜罗些款式、风格大同小异的衣服，再随便起个名字，末尾郑重其事地添上“工作室”三个字，便算自立门户，堂而皇之地以品牌自居。

这件毛衣原本是件再简单不过的素色款，袖口和衣摆的蓝灰提花是火锅店老板后来替她织上去的，意外与姜黄色相衬得很好。颈间松松垮垮围着条白色围巾，下面配了条地摊淘来的卡其色长裤，便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