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小六踩住了他的手。
“社神……丝……”杜桥仰起头,血液顺着他的嘴角向下滑落,“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止我们……”
陆小六垂下眼眸,眼底的赤红早已褪去,那双银白色的灵眸里却没有生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脚底下踩着的杜桥。
“我们……明明……是……明明是……为了……同一个……同一个……目的……”
杜桥知道自己就快要变成一缕秽气,但他在变成秽气,彻底失去灵智之前,需要靠近那个社神,这样他才能拥有新的身体……
成为一个……社神。
不能让社神丝阻止我!
杜桥咬紧嘴唇,努力继续向木车的方向伸出手爬去。
“为什么……你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杜桥怔了怔,他抬起头,看向陆小六的灵眸。
“为什么呢……”陆小六继续喃喃道,“难道,你不疼吗……你不会疼吗?”
“什么……什么意思……”杜桥感受到手上的脚稍微有些松劲,便试图从陆小六的脚下抽出自己的右手。
但陆小六很快又用劲往下一跺脚,皮肉被碾压在地面的痛楚让杜桥发出了几乎撕裂声带的尖叫。
“啊,你会疼,”陆小六又稍微卸了劲,“这是疼痛,对不对?”
“对……对……”杜桥倒吸一口凉气,抽搐着左手想从陆小六的脚下拔出自己的右手,却又被陆小六用劲一个碾压,疼到在地上抽搐着。
“所以你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陆小六继续轻声说道。
但这几乎温柔的话语,在杜桥听来却是恶鬼的低语。
怪物……
怪物!
“如果你很痛,你应该会哭,你应该会求饶,人类对于痛苦天生就是畏惧的,因此人类会不可避免地想逃离让自己受伤的源头,但,你没有,或者说,就像刚才一样,你逃了,但是你为什么又会掉头回来呢。”
陆小六蹲了下来,右手托腮,左手轻轻握住杜桥上扬着的下巴,迫使他继续仰起头,看着陆小六的脸。
“你很想去那辆木车旁边,对不对?”
杜桥嘴角旁溢出的鲜血顺着他的下颚线一路滑进了他敞开的衣襟里,他感受到意识越来越模糊……
“为什么呢?你明明逃走了,又为什么想回来?”
陆小六捏住杜桥的脸,紧盯着他快要溃散的瞳孔。
“真奇怪呢……你快死了,但你的眼睛里却全是欲望,唔……你的情感真复杂,我想想,你应该是想变成秽气,然后再聚集成秽兽,以此来打败我?”
杜桥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他模糊的视线中,社神丝那双银白色的明明是温和的灵眸却让他不寒而栗。
他记得,故国曾经都称社神丝为不灭的太阳,只因祂的灵眸是一对灿烂的金日,祂的热情与活力就像太阳一样温暖着这里的所有人……
但后来,不灭的太阳带来的便是无尽的炙烤,无情地烧毁了所有祂给予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