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杜映秋死后,比起那些背信弃义的叛徒,我们一直在想各种办法将她复活,”杜桥随手拎起侍卫刚刚带过来的正在被秽气吞噬的凡人,“那些秦人焚毁了我们的史书,但,祖神在下,我们还是从成都带出了一些故国的记载,这才能支持我们开始探索凡人禁止涉足的领域。”
那被秽气吞噬的凡人在杜桥手中抽搐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嘟囔声,同时,他身上那些缠绕着的秽气也张大了嘴,伸出手想爬上杜桥的指尖。
杜桥见状像丢垃圾一样将手上的人扔去了一边。
“可有了法子,总得付出实践,就像社神丝留下的《国训》中所教导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所以我们就来了这边,就拿这群侵占我们故土的蠢人入手,就像你看见的那样,效果很好,我们制造出了源源不断的秽兽,就在这巴国故地……”
制造秽兽……
长乐震惊到手脚发麻。
但很快,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秽气。
在感受到这股秽气时,他猛得回过头,看向身后的陆小六,而陆小六的灵眸已经开始散发出银白色的光亮。
“但,在凡人的身上实验成功了,我们还需要社神……好在,我们正好捕捉到了一个巴郡的社神,这小子油盐不进,可让我们头疼了许久,”杜桥往一旁走去,而他身后的空道传来了一阵木轮转动时的刺耳的“吱呀声”,“我们用尽浑身解数想把他变成秽兽,哪怕已经离成功只差一点点,他都已经变成了个……白虎,可他依旧不听话,唉……真是头疼。”
木车被两个赤裸着上身的大汉推动着,伴随着刺耳的“吱呀”声,朝着这边走来。
长乐在看清木车中的那趴伏着的“妖怪”时,便知道,今天这地方……
搞不好,又是一片新的秽土。
陆小六记得这股气息。
越来越浓烈的秽气让他又感受到了那股反胃感,可秽气中那股熟悉的气息,却一遍又一遍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抬起头,那木车中装着的那一坨黑红色气团中,一个小小的人正在被秽气吞噬。
他的灵魂不断被撕裂又不断重组。
他的那些痛苦的记忆全部被不断反刍。
陆小六眨眨眼,他听见那些破碎的记忆中的厮杀声,以及被秽气包裹中的少年崩溃的咆哮与哭嚎。
可那一切都变作了虎啸。
为什么,这个孩子这样痛苦呢?
陆小六看向了一脸兴奋的杜桥。
他的目光渐渐下移,又落在了那位在地上抽搐着,身着粗布、骨瘦如柴的平民身上。
他的眼球因为充血而鼓胀,就像一条濒死的鱼。
真是奇怪的情感……
用制造秽兽来复活一个已死之人。
把自己的欲望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并以此为乐……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陆小六缓缓向前走去,周围的灵气纷纷朝着他的指尖聚集。
引岁感受到了陆小六的心里翻涌着的杀意,因此他便先从陆小六的衣袖间溜达出来,快活地甩动着身体,开始提取这里所有人的忆丝。
长乐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渐近,他回过头,看见陆小六的灵眸已经变成赤红色的第一眼便知道,今天自己也拦不下这祖宗了。
怎么办好呢?
算了,反正自己要打听的东西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了。
至于你们……
长乐抬起头,看见了崖边有块凸出的巨石正适合看戏,便转过头对仍沉浸在兴奋中的杜桥挥挥手:“保重。”
转眼之间,被围起来的俩人只剩下了后面那位戴着斗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