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去做思想工作,先调查清楚他们的户籍,然后让他们的亲人来劝服他们,之后,愿意回乡的郡府就对他们的往事既往不咎,并且再安排点活干,干活也包饭,比如修修路,建建桥,或者……”
说到这,陆小六突然想到修新的灵驰道还有治理岷江的人手从哪里找了。
“不愿意回乡的那些人你又打算如何处理?”
“不愿意回乡的……”陆小六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梯,“从郡府给点钱看看能不能招安吧,嘶,这样好像对之前的那些人也不公平,实在不想回的,只能……”
“依照《秦律》惩处,”长乐接上了陆小六的话,“依你的想法,第一轮愿意离开的可以在本县服役,至于那些不愿离去的匪徒,年幼的可以刺配去边疆充军,但那些青壮年,难逃一死。”
呃,直接处死吗?
不过……也不是不行,好言相劝之后都不愿意走的,要么是想多要些好处,要么是真的冥顽不化了。
长乐也不管陆小六说不说话,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有些时候,制定律法才能让平民遵从规则,一味的自由懒散只会助长他们心中的秽,倘若有了一把无形的利剑悬挂在他们的头顶,并且会在他们不遵从规则时落下,他们便会畏惧,畏惧头顶的剑,同时,也就会遵守我们制定的规则,因此国才是国,而不是一盘散沙。
“你对第一批愿意离开的人施加恩惠,并重惩后面不愿离去的人之后,第一批人只会感谢你留下了他们的命,而不会抱怨你对他们不公平,同理,因为有了那群人的前车之鉴,其他地方的流寇也会更加收敛,说不定也会主动向你投诚,祈求你的宽恕。”
“这就叫杀鸡儆猴吗?”
好一个恩威并施……
陆小六背着手,在听过长乐的想法之后,再回过头看自己先前的想法,也有些觉得自己太优柔寡断了一点。
唉,看来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是很多啊。
总是想权衡利弊,达到每个人都满意的结果,殊不知越是这样,就越容易顾头不顾尾,最后满盘皆输。
陆小六不得不佩服身旁的这位社神,也许自己这一路上跟着他还能再学一些东西回去。
以后真要和咸阳宫的那位打辩论赛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更据理力争,更有条理一些。
既然如此,看在这家伙教了自己一些东西的份上……
陆小六动了动手指,示意引岁去将自己包袱中的线团扯了出来。
长乐在见到引岁扯出的线团后便问道:“这是?”
“噢,我昨天在客舍抓到了一个来偷取苌弘碧的小贼,我把他脑子里的记忆提取了出来,也就是这团东西,我的姐姐管这东西叫‘忆丝’,”陆小六将引岁扯出来的丝线团托在手心悬浮着,“我的下属把他的忆丝拆开后解读出他和复蜀民有关系,因此我就把它也带上了,万一,用得上呢?”
“把它给我吧,我能解读,”长乐向陆小六伸出手,“我的权能是牧驭,我可以读心。”
啊?读心!
陆小六停下脚步,吃惊地看着长乐。
这家伙不会全程听到了我在想什么吧!
等等,虽然我和姐姐的心丝已经断连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一根连着在,他会不会……
会不会发现了我和姐姐的联系?!
长乐见陆小六这个反应,不用读心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因此便开口解释道:“放心,我没有读你的心,或者说,我试过,但是失败了。”
呼……还好失败了。
吓死我了。
“那就好……那就好,”陆小六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随后让引岁将奚潺的忆丝交给长乐,“给你,不过尽量别把它搞断了,我后面还要用它。”
长乐接过忆丝,也学着陆小六一样将它托在掌心:“我尽量,不过,它莫非还有什么别的用处?”
“嗯,我在临走前让郑万安送了一个木偶过来,我打算把忆丝放进去,一副身体加渴望回到人体的思想与记忆,既然这小贼与他们打过交道,那就让这小贼给我们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