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宿锦感受到他那混杂着悔意的恨。
他不后悔本体抛弃自己,断尾求生,不后悔自己爬上昆仑山,被惊醒的西王母放入铜铺首中作为器灵苟延残喘……
他唯一后悔的是自己是个凶兽的碎片,他无法帮助任何人,甚至会因此变成秽兽。
他懊悔,他羞愧,他日日夜夜都被这个耻辱折磨,每当夜深人静时,他都会从铜铺首中出来,走到社神丝的塑像前,点上一盏油灯,从守庙的老媪那里拿出一卷竹简,慢慢研读着它。
静心……
那位在昆仑山上被秽气缠身的祖神就是这样告诉他的。
我得静心。
于是,在社神丝的祭庙建立起来之后,老饕作为祭庙大门上的铜铺首的器灵静静地见证了这片土地的日新月异,他始终是门上那块朴实无华的铜铺首,偶尔还要和隔壁的那块吵吵架,但他不在乎。
他不过是在这里修行罢了,静下心来,才能修成人身。
可究竟是什么在缠着他呢?
他明明已经吃够了香火,看遍了人间繁华,为何他总是还差那么临门一脚?
究竟是为什么呢?
老饕见无法前进,便朝后看去,他注视着那个巨大的塑像,然后在夜深人静之时,取出一块简牍,说出自己的心中所想,并将它用炉火烧去,捎给已经回到地脉的社神丝。
“陆小丝……不,社神丝,可不可以告诉我,告诉老饕,为什么我还不能修成人身呢?”
等简牍变成黑炭,跪在塑像前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
老饕伸手从火炉中取出那块黑炭,将它掰开之后,展开里面那丝帛。
“时机未到。”
社神丝如是说道。
时机未到的话,那我就再等等。
再等等……
于是他又往回看。
时间往后流淌,往后流淌。
直到退回到他刚成为器灵的那时候。
那位秽气缠身的祖神将自己交给了祂刚到九州的女儿。
“饕餮是凶兽,但你不是,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了……”
“我的妈呀,你怎么这么能吃,粮仓都被你吃空了!”
“不是,怎么连我留给弟弟的糖盒都吃掉了!快吐出来!!那是给我弟弟的!!!”
“唉,要是我弟弟像你一样不挑食就好了,每次吃饭他都不吃辣的,而我呢,又是个无辣不欢的人,头疼哦,咋有不吃辣的蓉城人。”
“算了算了,既然你这么能吃,以后就叫你老饕吧!”
“为什么?那是因为在我生活的那个世界里,我们那边的人就管像你这样爱吃东西还胖乎乎的小胖墩叫老饕呀!”
“你也别跟着他们一起叫我社神丝,这是我和弟弟共同的名字,本姑娘姓陆,名小丝,号银河系宇宙无敌舰队队长他姐姐之银河系宇宙超级无敌舰队队长,请多指教。”
“好……”
请多指教……
陆小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