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链接灵驰道的青石碑之后,张宿锦提起裳摆,一步一步踏上留有青苔痕迹的青砖梯上。
比起成都城的喧嚣,张宿锦更喜欢祭庙附近的幽静,眼前是山清水秀的景色,耳畔是山中鸟兽的啼鸣之声。
走了不知多久,张宿锦才看见了那隐于山林之中的祭庙,但祭庙的大门却是闭合着的。
因此张宿锦只好抬手轻轻敲响门扉:“您好,请问有人吗?”
“君子进来便是。”屋内传来了一位老媪的答复。
听见屋内有人,张宿锦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再推开大门,抬起脚迈过门槛,走入祭庙之中。
进入祭庙时入眼便是以社神丝的形象用一整块巨石雕刻出来的塑像,塑像的女神右手捻着一根细长的针,针的尾端却是用真丝装饰的丝线,而左手却又手持一把柳叶剑,除此以外,塑像之后也是放有一把长戈。
即使女神的面容被塑造成和蔼可亲的模样,但她身边的那些兵器却也展现出她好武的一面。
毕竟社神丝可不是什么和善的君王,不然这梁州这么大片的土地,怎么可能全部纳入了她的势力范围。
除了骁勇善战这一描述以外,他还记得传说中社神丝当年还喜欢各种各样石头,她的臣子为了讨好她,便在蜀国各地搜罗各种石头运到瞿上城。
可社神丝却在看见这些石头后不喜反怒,斥责那些臣子劳民伤财,不但没有奖赏他们,还惩罚他们去边境从军充当了兵卒,并且将他们的家财也散发给了那些被他强征着寻找石头的平民和奴隶们。
这个故事至今也是流传在梁州人口中的一段佳话。
或许是因为最近频繁的战事,社神丝的祭庙之内已经没有之前那样人头攒动,守庙的老媪自然也是乐得清闲,在社神织的塑像之下对着灯光绣着衣服上纹样。
见张宿锦进来之后,只是抬眼瞧了他一眼,便继续忙和自己的事情:“既是社神,来祭庙便是心有所求,过来吧。”
张宿锦走到了老媪的面前,接过了老媪从一旁的竹篓里取出的一片空白的简牍。
老媪伸出她那像枯木一样布满褶皱的手,将一把小巧的铜书刀递到张宿锦手边:“想好你心中所求之后,就用这书刀刮去正面的字,然后将简牍放入火中,待火将此简牍焚烧成炭之后,你再将它取出掰开,中间的那块丝帛上便会告诉你答案。”
“好,谢谢。”张宿锦迫不及待地拿起书刀和简牍,开始向社神丝祈愿。
他还记得陆小六说过,他的姐姐名叫陆小丝,是个豪爽又直来直去脾气暴躁的女子,她不喜欢有人和她绕弯子。
因此张宿锦便直接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请问,您的弟弟陆小六为什么无法拥有自己的情感呢?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助他呢?”
想好问题之后,张宿锦用书刀刮去了正面浮现出的散发着光芒的浅金色的“問”字。
随后便将简牍放入了社神丝的塑像前的火炉之中。
炉火像饥饿的雏鸟一样包裹住了那团被放入炉中的简牍。
它不断吞噬着简牍,它扬起自己的脑袋,将简牍完全拆吃入肚,直到那片简牍被火焰“消化”,化为一块黑炭。
老媪还是第一次见这简牍燃烧得如此迅速,她颤颤悠悠地从案桌前站了起来,拄着木杖,慢慢走到了火炉旁,用棍子将那块已经被烧成黑炭的简牍扒了出来。
“这是可以了吗?”张宿锦蹲下身子,伸手想去捡那块黑炭。
老媪却一脸严肃地用木棍拦下了张宿锦伸出的手。
“稍安勿躁。”
老媪自己挪动着身子,扶着木杖缓缓坐了下来。
那块黑炭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温度,老媪便伸手将它从地上捡起,再小心翼翼地掰开黑炭,取出里面的丝帛。
张宿锦有些紧张地伸手便想将丝帛从老媪身上抢过来,但不等他伸手,老媪自己主动展开了那张丝帛。
但是。
丝帛上却什么字都没有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