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以外,张宿锦也注意到,陆小六对人类的一切似乎更偏向“观察”,特别是情感方面。
他很喜欢观察人类的情感,也因此,他会去看戏剧,看舞台剧,看电视剧,看电影,看各种各样的人类讲述的各种各样的故事。
可无论面对怎样的故事,陆小六似乎都是一个迷惘的态度,他能知道这是喜,这是怒,这是哀,这是怨。
但他无法理解,也无法表现出来,即使表现了出来,他自己也无法意识到。
他就像一块玻璃一样。
能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泽,自己却又无法留住它们,始终透明。
这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了搞清楚这一切,张宿锦一直试图找到一个机会。
在梦泡中他已经知道了陆小六和他姐姐的身份,他们两个都是社神丝,以及陆小六似乎并不在意这一切,但相处这么久,张宿锦知道陆小六只是麻木了而已。
郡府中关于他不近人情的流言蜚语也在私下传播着,仅仅是因为他对那些临死的囚犯产生了好奇而已。
凭什么!
凭什么这样对他!
既然陆小六不知道,那他就去社神丝的祭庙问问他的姐姐,他相信那位和弟弟关系好成那样的姐姐不可能对弟弟的情况会坐视不理。
只不过张宿锦需要一个机会,一个陆小六不在的机会。
可陆小六却又太热爱他的工作了一点,每天都按时在郡府里认真批复文书,特别是在他勉强学会了隶书之后,对蜀郡的各项工作更是巴不得全部过目一遍。
唉,工作狂。
张宿锦拿着从梦泡里带出来的电动小风扇生无可恋地想着。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终于让张宿锦找到了一个他不在的机会。
在陆小六离开郡府去拿苌弘碧这段时间,张宿锦便向朱稻清申请去社神丝的祭庙祭拜一下,理由是他的权能是“织编”,最近要帮忙和织工一起缝制新衣,他想去拜拜祖师奶。
朱稻清原本是不想让张宿锦出去的,毕竟张宿锦身份敏感,要是被复蜀民又拐了去,她都不敢设想后果。
可郑万安却劝解道:“让他出去吧,樊笼焉困飞鸟之志,况且社神丝的祭庙就在城外不远,他最近和祇君待久了,整个人也有了生气,别打击他。”
再三权衡后,朱稻清最后还是同意了张宿锦独自前去祭庙。
头一回没有人监视自己,张宿锦走在了九州的阳光之下还有些不适应了起来。
但想到陆小六说不定很快就会回来,得快去快回,张宿锦便将陆小六的小电驴拿了出来,戴好头盔之后便骑着小电驴,从灵驰道抄了个近路,一路直奔祭庙。
社神丝的祭庙设立在山野之中,据说这也是她本人的意愿。
生于山,死亦归山。
自从她不辞而别之后,那些追随她的人便离开都城去往岷山取岷山之土与岷山之木给她修筑了这座祭庙,从此年年供奉,祭祀不断。
后来时过境迁,这片的土地也不断变迁着政权,由她建立的国家覆灭后,新的国家也在她的愿景下建立了起来,不断开疆拓土。
这座祭祀她的祭庙,便也跟随着一代又一代的人的足迹,不断搬迁着,却始终在靠近国都的山上。
无论是人类的君王还是地脉的社神甚至现在这位郡守,无论是谁,只要是想统治梁州,都必须来社神丝的祭庙献上祭品,以及,对地下的社神织表诉自己的意愿。
在得到两位神祇的许可之后,才能得到梁州百姓的真正认可。
不过,估计谁也没料到现在又多了一个活蹦乱跳的“社神丝”吧……
张宿锦将粉红小电驴收入了自己手表里的折叠空间之中,随后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