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找到那个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体验馆在东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没有招牌,没有灯,门是铁的,刷着灰漆,和墙一个颜色。不仔细看,以为是一扇废弃的仓库门。
张明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有人经过,脚步匆匆,没人往这边看。他吸了口气,抬手敲门。
三短一长。
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穿灰蓝色常服,袖口绣着白塔的云纹。四十来岁,脸圆,眼睛小,笑起来像弥勒佛。
“来了?”那人侧身让开,“进来。”
张明闪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
里面不大,隔成两间。外间摆着几张沙发,坐垫塌了,茶几上有几个空杯子。墙角的香炉冒着烟,味道很浓,甜得发腻,盖住了别的什么气味。那人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别紧张。”
张明没坐,他站着,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本册子。
“我拿到了。”
那人笑了一下,没催,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了一口。
“什么东西?”
张明把册子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册子是手抄的,纸是普通的白纸,边角卷起来了。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内修心法。
那人没急着翻。他看着张明,眼睛弯弯的,像在看一个听话的孩子。
“你自己看过?”
张明点头。
“有用吗?”
张明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我试了,没试出来。”
他没说实话。他试了,试了半个晚上。气沉丹田,意守玄关——他照着做了,什么都没感觉到。但他注意到一件事:那天晚上他睡得很好。没有做梦,没有惊醒,一觉到天亮。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了。
但他没告诉那个人。
那人把册子拿起来,翻了翻。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翻到画着小人的那几页,停了一下。
“谁给你的?”
“程东。”
“程东是谁?”
“我队友,东区第三小队的。”
“他哪来的?”
张明摇头:“不知道。但他最近状态特别好,过载少了,扛圆木能多扛两圈。我问过他,他说是练了这个。”
那人没说话。他把册子合上,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有别人知道吗?”
“赵闯、孙奕,都是我们队的。还有——”张明顿了一下,“还有一个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