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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第1页)

“阿父说这是规矩。”她抓起最近一块牌位举过头顶,狠狠掼在地上。木头裂成两半,金漆碎茬模糊成一片,“规矩就是把我当货物?嘴上说着疼我,转头就把我随便许了人?”

她又抓起一块牌位要往地上摔,但宁远山已经到了近前,抓住了她的手。宁婉挣扎了几下,没挣开,牌位脱了手掉在地上。

宁远山攥着她的手腕往下压,手背上浮现出青筋:“当着外人的面,你非要让人看尽宁家的笑话?”

宁婉抬起头瞪他,嘴唇翕动要说写什么,可宁远山没给她这个机会,朝旁边一递眼色,两个婢妇乘机一左一右按住了她的胳膊。

膝盖磕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宁婉却停止了哭喊。她仰起头,看着那一排排沉默的牌位,又看了看父母的脸,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极冷的笑。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她轻声说,声音沙哑而平静。

宁远山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他别过脸去,挥了挥手:“带走。”

两个婢妇架着宁婉往外拖,经过门槛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正与躲在屏风后面的宁愫对上了视线。

宁愫头皮倏地收紧,凉意像针尖一样从后颈刺上来,贴着发根一寸寸往上爬。

她僵在原地,扶着屏风框边的手指死死扣进绢面。

身侧传来阿蘅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她也被这眼神骇到,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屏风背面的木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宁愫赶紧做了个“别动”的手势,转头去看正厅。

好在厅内众人此时各怀心思,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趁着这个空挡,宁愫赶紧拉着阿蘅从屏风侧面的小门无声退出去,绕出回廊,一路快步走回自己院子。

进了院子,阿蘅才大喘着气:“二娘子,这……大娘子怎么……”她说到一半,自己咽了回去,大约是觉得不该打听这些。

宁愫在槐树荫里站定,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大抵是阴差阳错。”

阿蘅瞪大了眼睛。

“先前父亲和母亲的争执你也是知道的,想来母亲去求了舅家,打算抢在柳家前头把阿姊的婚事定下来。这样即便父亲心里不乐意,也不好驳回去。只是没想到……”

剩下的话宁愫没说,但阿蘅已经明白,确实是阴差阳错。她的眼睛又红了一圈,低着头绞着帕子,闷声说了句:“那……太可怜了。”

这话却不知说的是谁?

宁愫转身进了屋,打开柜子,手探进最里层,摸出一只白瓷小圆盒:“阿姊的手和膝盖受伤了,你替我把这个送过去。直接给听雪,让她别说是我送的。”

看着阿蘅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宁愫又独自坐了会儿,然后提笔写信。她写了两封,一封让人直接送到定北侯府,另一封却唤来一只信鸽。

门外传来了叩门声,是阿芸:“二娘子,您吩咐的事办好了。”

宁愫正倚在窗边出神,闻声点了点头:“那便开始做安神香吧。原想着母亲最近操劳,用安神香也能睡得安稳些。如今……阿姊和父亲那边也要送去一些。”

阿芸推开半扇门进来,臂弯里挎着一只靛蓝粗布袋子,弯腰往案上一放。打开布袋里面是:檀香粉、干柳木炭粉、白芨粉、蜂蜡和一小袋白信石。

宁愫走过去,捻起一点檀香粉闻了闻,微微颔首:“今年的成色倒好,是南边来的老山檀。”

“奴婢特意挑的。”阿芸将白信石单独取出,放在铁臼里一下一下捣成极细的粉末,又过了一层细绢筛,一边筛一边说,“檀香性温,配上柳炭压着火气,做出来的香丸入炉后只阴燃不起明火,烟气清透沉静,闻着便让人安神。”

宁愫在她对面坐下,将袖口往上卷了两卷,露出两截细白的手腕。主仆二人各做各的,屋里只剩下香料被碾磨的细碎声响。

阿芸调好白芨糊后,将白信石粉、檀香粉、干柳木炭粉按一份、一份、两份的比例掺进去,最后又加了一小勺楠木粘粉,反复搅拌。料粉遇着粘浆,渐渐凝成一团灰褐色的软泥。

揉压均匀后,二人便着手搓丸。宁愫手下不停,正从大团药泥上揪下小剂搓成小指肚大小,院子里忽然响起脚步声,阿蘅回来了。

她一路小跑着进来,看见案上摊开一堆材料,好奇地凑过来:“这是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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