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劳拉一头扎进冰冷刺骨的湖面。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我听见自己的喉咙爆发出巨大喊声:“救命!快来人救命啊!”
劳伦斯先索科诺夫一步,匆匆赶到。
我跪在地上,崩溃大喊:“快救救她!我、我不会游泳!快救救她!求你了!”
劳伦斯顾不上多想,三两下脱掉厚重的外套,跳了下去。湖水瞬间没过他的肩膀,他朝着劳拉沉没的方向奋力游去——那里只剩下几圈泛起的波纹。劳伦斯大大吸了一口气,潜入水中。我死死盯着他们最后消失的地方,希望奇迹发生。
一阵风刮过,混合着湖水和泥土的腥气涌入鼻腔。突然,水面哗啦一声破开,劳伦斯从背后搂着没有动静的劳拉,将她拖回岸边。
此时,索科诺夫赶至。她快步上前,蹲下身,双掌交叠,对准劳拉的上腹部用力按压下去。几下过后,劳拉的身体猛地一抽,呛出一口浑浊的湖水。
“劳拉!劳拉!”我匍匐在旁,大声地喊她。
她似是听见我的叫唤,缓缓睁开眼睛,可坚持不到一会儿,整个人又昏死过去。
“让开!”索科诺夫上手推开我,“劳伦斯,过来搭把手。”
他们把劳拉的身体侧过去,稀稀拉拉的水顺着她的嘴角流出。索科诺夫伸手清理了她口鼻里的泥沙,又听了听她的胸口,然后站起身脱下自己的大衣裹在她身上。之后,我们火速驱车将她送往医院。经过抢救,医生宣布劳拉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由于缺氧时间过长,暂时陷入了昏迷。即便她醒过来,也有可能因后遗症而丧失记忆。
“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索科诺夫眼带冷意地看着我。
“你还有脸问?”我恶狠狠地回盯她,“如果不是你非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劳拉如今也不会落得这下场!”
“欺骗的人是你,让她伤心的也是你,你不反思你的所作所为,反倒责怪我叫她知道了真相?”
“是!全是你的多事害了她!”我的拳头砸向病房门,声音在走廊里撞出回响,“我告诉过你,这个案子到此为止,可你偏不听。你非要跑来这里,自以为正义地拆穿一切——结果呢?你查到什么了?你什么都没查到,还白白害了劳拉。你是不是非要把我们家彻底毁掉才算完?”
廊灯在头顶嗡嗡作响,一只迷失方向的飞蛾在灯罩里胡乱地撞。我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最后沉声道:“德文庄园不欢迎二位。”
正如我先前所说,我无法阻止他们的调查。他们向当地正式申请了搜查令。第二天一早,两人带着一纸公文重新叩响了德文庄园的大门。我气愤至极,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首先搜查了安妮的房间——一间朝南的正方形卧室,采光很好,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搜查的人鱼贯而入,箱子被一只只掀开,连衣柜最里头的角落也没有放过。我看着他们将那些抽屉拉开又关上,滑轨摩擦的声响一下一下磨着耳朵,弄得人心烦意乱。
他们在安妮的房间一无所获。
“下一间!”劳伦斯高声喊道。我的房间成为了下一个目标。
我的房间不大,窗子正对着花园。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橱,便是一张很大的书桌,桌面上堆满了纸张和书籍,最中间搁着一台打字机。
索科诺夫随手拿起桌上的信件。
“黑金斯。”她念出落款,“他是你的什么人?”
“老朋友。”
“特别的老朋友。”她继续翻着那叠信件,指尖在信纸边缘慢慢滑过,“每一年寄来的信件落款日期都是十二月二十四日。”她停了一下,问,“怎么认识的?”
“曾经的战友。”我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她读完所有的信件,才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
接着,她踱步走到窗前。虽是冬天,花园里却不见萧索。粉红的山茶开得正盛,花朵肥硕,色泽浓郁,枝干也格外粗壮。
她指着远处一个小房子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仆人回答:“是花园库房,摆放种子、化肥一类的东西。”
她又问:“劳拉住在庄园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