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治安法庭后,我在旁边的空地上站了一会儿,直到看见索科诺夫和劳伦斯从门里出来,我主动迎上去打了个招呼。
“侦探小姐,探长先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劳伦斯有些意外地停下脚步:“詹姆斯先生,确实有些日子了。你也看见了——算上安妮,本案足足有八位嫌疑人,这些天忙得都顾不上着家。”
“辛苦了。”我说,“安妮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人说在火车站见过一个像她的女孩,可等我们赶过去,”劳伦斯无奈地耸耸肩,“站台上就只剩下一个扫地的大爷了。”
我叹了一口气:“这孩子,能去哪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桩案子算是结了。虽然抓不到凶手,但可比一开始的结局要好。”我苦笑一声,“相信安妮知道后,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现的。”
“案子还没有结束。”索科诺夫冷不丁地开口。
“喔——”我善解人意地表示,“索科诺夫小姐,我深刻理解你作为侦探一定不满意这样的结果。只是现在既缺乏关键证据,又……罢了。”
咽下去的后半句引起劳伦斯的兴致,他好奇地追问:“什么?”
我埋头瞧鞋,发现鞋尖上沾了一点泥土。犹豫再三后,我才想好措辞。
“你们怎么看柯林斯小姐的推测?”
“这个——这个——到底没有证据支持,不过……”劳伦斯瞟了一眼索科诺夫。
“看。就算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我也不想再冒险了。“我接过话茬,眼神却不敢直视他们,“我知道我对不起爱德华,也无意包庇安妮,可她毕竟是我的血脉。”
“抱歉,詹姆斯先生。我的职责是查清杀害巴尼特先生的凶手。一日不找到真凶,我就一日不会放弃调查。”索科诺夫正色道,“就算凶手是我的委托人。”
“索科诺夫小姐——”
她打断我:“这是我的原则,也是底线。”
“……好吧好吧。”我不欲与她争执,摆了摆手,“这事我不管了,我要回萨摩科特去了。”
说完,我就转身离开了。
下午,我启程返回萨摩科特——和来伦敦那天一样匆忙。只不过来时是三人,回去却只剩一个。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倒退,心底浮起说不清的滋味。
回到庄园,开门的女仆劳拉见到我,愣了一下,随即诧异地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怎么?我还不能随意地回自己家吗?”我的胸腔腾起一股怒火,“是不是还得先打电话向你汇报啊?”
“不,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劳拉被我的气势吓到,眼泪顿时涌了上来,她磕磕巴巴地解释说,“我以为、以为您会和两位客人一起回来。”
我皱了皱眉:“什么客人?”
她没敢再答话,低头领我往客厅走。进门后,我赫然看见索科诺夫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劳伦斯则站在窗边眺望田野,闻声转过头来,像是等了我许久:“詹姆斯先生,你总算到了。”
“你们,”我惊讶,“你们——”
劳伦斯笑盈盈地说:“惊喜。我们是过来做进一步调查的。”
“这里有什么好调查的?凶案又不是在这里发生的。”我疑惑。
“有时站在里面看久了,视线反而会变窄。换个位置,也许情况就明朗了。”他说。
我盯着劳伦斯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这话不是他的风格。印象里,他就是个直肠子,说话极少这般弯弯绕绕。这句话更像是——我下意识瞥向一旁的索科诺夫。
我摊开手:“你们总是有理。”
这时,劳拉为我奉上一杯热茶。
索科诺夫问道:“庄园里都是旧仆吗?”
“算是吧。”我点头,指向女仆,“她叫劳拉,来这快三年了。庄园还有大约七八个仆人,干了五年到二十几年不等。”
索科诺夫点点头,然后唤道:“劳拉。”
劳拉循声望去。
索科诺夫不紧不慢地打量了她一会儿,问:“巴尼特夫人去世后,你有没有留意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这……”劳拉偷偷瞟了我一眼。
我拧眉:“回答问题就好好回答,你看我做什么?她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