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瑾单手撑着地,身子还在微微发颤,刚松开的手垂在身侧,指节依旧泛白。他垂着头,满脸疲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内侍瘫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方才被攥住衣领的慌劲还没过去。
殿外守卫匆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发紧:
“陛下,属下……没拦住那位姑娘。”
卫瑾慢慢撑着地面站起身,脊背绷得笔直,却掩不住一身虚浮。他没看守卫,只是淡淡开口:
“知道了,退下。”
守卫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内侍这才敢一点点爬起来,凑到旁边,头垂得极低,声音很轻:
“陛下……那姑娘,真就这么走了?外头那么乱……”
卫瑾望着殿门外,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厉害:
“她会回来。”
内侍一惊,急得抬头:“陛下!她年纪小,又受了委屈,宫外那么凶险,万一……”
“正因为她年纪小,她才走不了。”
卫瑾说完这一句并没有解释。
内侍张了张嘴,没敢询问。
萧离忧走出了皇宫,走进了长街。
都城确实还在。
铺子开着,酒旗飘着,烟囱还在冒烟,路上有人走着,看上去,和太平日子没什么两样。
可是只要站上一会儿,就知道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走得很快,脸上没有笑,只有一层压得死死的慌。
她慢慢往前走,耳边全是细碎的声音。
“……北边三城全没了,流民都往南边逃。”
“小声点!官差就在前头!”
“怕什么,谁心里不清楚?再没人撑着,这城也撑不住。”
米铺前一排人排队,安安静静,却个个脸色发白。
“今天米又贵了,再涨,家里就只能喝稀的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城外粮都拉去军营了。”
巷口几个妇人做着针线,声音抖抖的:
“我家男人被拉去守城,三天没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