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离忧站在远处的阴影里,看着那座被硝烟裹着的城池,没有急着上前。她记得师父说过,每座乱世里的都城,都不会只有一道门。
有些巷子、水道、旧墙缺口,是官府用来应急的密道,寻常人不知道,却会被各门各派的情报网记录下来。
她没走正门,只是顺着城墙根,沿着破败的民居、荒弃的后院一点点绕着找路。
她的指尖蹭过斑驳的墙砖,目光在墙角水渍、破旧的砖痕、半塌的矮墙间仔细打量。
不多时,她在一处被烟火熏得发黑的废园后停住。这面墙不高,却隐在两棵枯树之间,极不起眼。
墙根处有一道半塌的缺口,被乱草遮着,正是情报里提过的、旧朝遗留的侧门废口。
她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无人留意,矮着身子钻了进去。
进入城门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城中的百姓脸上带着惶恐,兵卒匆匆跑过,甲叶碰撞的声音在空巷里格外刺耳。
萧离忧压低身形,贴着墙根走,避开一队队巡逻兵士。
她凭着记忆里情报点记下的宫城方位,七拐八绕,往最深、最肃穆的那一片殿宇靠近。
皇宫外墙同样守得森严。
她没有硬闯。
只是跟着一队运送伤药、粮草的杂役兵,混在混乱的人流里,低着头,借着车马遮挡,顺顺利利的从侧门偏道混了进去。
等她真正站在宫墙之内时,四周只剩下肃穆、压抑,和隐约从大殿方向飘来的沉重气息。
萧离忧握紧了腰间的刀,一步步踏上白玉阶前。
皇宫大殿紧闭,两侧甲士持刀而立,面色冷硬,周身都是紧绷到极致的杀气。
见她一个满身尘灰、年纪尚幼的姑娘径直走来,两名守卫立刻横刀拦住,沉喝一声:
“止步!宫禁重地,不得擅闯!”
刀锋寒光逼人,她却半步未退。
萧离忧抬起头,脸上沾着血与土,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没有半分惧色。
她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话音稳稳传入守卫耳中:
“去告诉你们陛下——我叫萧离忧。”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皆是一愣。
眼前这少女一身狼狈,年纪又小,可那眼神里的笃定,竟让他们不敢轻慢。
其中一人迟疑片刻,终究收了刀,转身快步往殿内通传。
不过片刻功夫,那守卫回来了,对她沉声说道:
“陛下宣你入殿。”
萧离忧握紧了腰间的刀。她抬眼,看着那扇殿门。
沉默了一下,她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走进殿内,一道单薄而孤直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