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之后,太极殿里的肃杀之气,几日都散不去。
金砖地上好像还带着冷意,百官垂手站着,连呼吸都放轻,谁都记得这位女帝的手段,不敢有半分马虎。
朝会将要散去,萧离忧坐在御座上,看向众位朝臣开口说道:
“且慢。”
众人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下,躬身低头。
萧离忧目光缓缓扫过阶下,声音平静:
“国难刚歇,边关空虚,守兵不足,流民未安。前几日抄了贪腐之家,银两粮草已尽数存入国库,足以养兵。”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道:
“朕今日下诏,开女子从军之例。”
一句话落地,殿内瞬间哗然,百官猛地抬头,神色各异。
武将们个个瞠目,像听了什么荒唐事;文臣脸色一变,纷纷看向首位的王太傅;世家公卿眼神一沉,已经在心里打起了算盘。
有的人惊讶,有的人疑惑,有人不屑,有人暗恼,一殿之人,竟没有一副相同的神色。
这些人的反应被萧离忧看在眼里。
文官之首的王太傅,眉头紧紧皱起,老脸之上满是不赞同。他手指握住玉圭,唇线绷得笔直,虽不认同,却依旧守着礼数,没有贸然开口。
萧离忧仿若未见,继续下诏:
“凡十三至二十岁女子,愿入军籍的,官府供给衣食,一日三餐,伤病医治,待遇与男兵一样。家中有一女从军,免一年徭役,田税减半。若立战功,按律升迁,赏田宅,赐金帛,与男子无异。”
这话一出,殿内更是哗然,不少文臣倒吸一口冷气,这般待遇,便是精壮男子入伍,也未必能有。
这话一落下,王太傅站不住了,上前一步,声音沉缓端正,开口说道:
“陛下,臣有一言,冒死启奏。”
“太傅讲。”萧离忧轻轻点头。
“女子从军,古未有之,不合祖制。”王太傅垂首,语气恭敬却十分坚定,“臣并非轻视女子,只是军营风霜苦寒,操练严酷,于礼不合,于体不宜。臣担心……有伤风化,更怕白白耗费国库,难成战力。”
话音刚落,武将列里立刻有人按捺不住。
一名面色黝黑的武将大步踏出,甲胄相撞,声如洪钟:
“陛下,王太傅说得对!末将也以为万万不可!女子身子柔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连兵器都拿不稳,如何上阵杀敌?如何守疆土?这是胡闹!”
他一带头,身后几名武将纷纷附和:
“末将附议!女子岂能当兵?传出去,必叫邻国笑话我大晟无人!”
“战场刀箭无眼,女子如何受得住?不是白白送命吗!”
文臣里也有人跟着出声:
“陛下,祖制不可轻废,女子从军恐引流言,动摇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