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偶遇谢玄
大市街口已然行人如穿梭,街口的锦福楼酒肆客人也是川流不息,很是兴隆,而锦福楼的排面相当考究,在京口算是中上等酒肆,进出也是达官贵人较多。我下学路过看热闹经常绕道。今天初一,街面百姓逛街颇多,杂耍的、唱小曲的、卖艺的、江北货郎摆摊的各式大小商贩将街面阻塞的满满当当。我则挑个地方看热闹,因为靠近酒肆窗,里面说话声音隐约也能听见:‘当朝文人也相当出名,这江左十贤在诗、画。礼乐、书法、雕刻、挽歌、唱乐、弈棋等领域都是登峰造极的境界,堪比前朝‘竹林七贤’。’‘当朝桓家、王家,尤其王家的王羲之父子,那‘兰亭序’堪称绝世之作。’‘那谢家更堪称完美,南北二玄,就占一位,其姐谢道韫才学之高又嫁与王家,这才称的珠联璧合。’这时的我几乎都快贴在墙里面去了,这些言语进到我耳中简直如乞丐看到美食般饥渴,书生走进一间书房般目眩。‘桓伊的笛子梅花三弄之外,那挽歌与袁辞《行路难》,羊昙唱乐三者乃当世羊昙三绝之美誉。’‘你们说的都好,别忘了最近有个叫顾恺之的,在画卷和才学也算后起之奇才。尤其在人物画讲究传神,听说叫高古游丝描技法,紧劲绵绵如丝般流畅,贵在点睛,以形写神迁想妙得,堪称一绝。’别说这些氏族子弟怎么纨绔,但这些书籍之外的知识真是我等穷困子弟的差距,岂止差之千里呀,骑个鸟也追不上。我正在这思忖着,路边人群喧闹人群分开,过来几位军人模样的官人。
但见一队武官疾步青石道上,当先为首像是将军,身裹青绢衬里细藤软札甲,甲片削薄抛光,以青丝绳密缀成片,质地柔韧透气,仅护住胸、肩、腰腹要害,上臂小臂露素色细葛襦衫,领口、襟边织暗金云纹,外罩疏纹青纱裲裆,月白宽葛袴配鎏金兽首束带,暗紫织金锦帕层层裹发垂落肩后,左侧悬三尺七寸环首长剑,剑鞘髹黑漆,镶赤金铜箍,剑格雕吞云兽,长穗青丝垂至腰下,腰间杂佩玉囊印符。下身着月白细葛大口袴,裤管宽松,膝下收束,足登镂孔鎏首软乌皮中筒靴。身侧紧随军官,灰棕轻藤甲衬白葛短襦,素麻布卷帕简约束发,磨的发亮厚皮宽腰带,右挎牛皮鞘短环刀,身左侧斜挎麻布公文囊,内置军图简牍麻囊,脚下黑鞣薄皮短筒软靴;其后跟随四五名中级校官,头戴无耳薄铁浅兜盔,统一着原色竹篾软甲,均未穿厚重战甲。但分黑、棕、青三色衣甲内衬。土黄粗麻宽袴,腰间黄铜窄带分悬木鞘麻绳缠柄佩刀,各随身水囊、铜哨、腰牌,都穿黑短皮靴,行伍齐整威仪走路带风。看着都威武雄壮!
为首将军停下看了一眼贴着墙根的我,没吭声就跨步进了酒肆大门。大厅中那桌客人言语骤停,都低头夹菜碰杯起来。小二掌柜均小跑过来躬身,口中叫到‘少爷回来了,今个咋有空?’又觉不对,又改口‘少爷吃饭还是叙事喝茶?’将军环顾了一下说‘军务事急,路过,赶紧备饭菜,不喝酒。速办。’言语简洁干练,倒也没有怪罪掌柜言语,因为也好长时间没过来了,掌柜谢福在此也尽心尽力,谢府老人了。谢福对着后面军官躬身作揖口喊‘桓将军万安’,后面将军也拱手‘谢掌柜辛苦。’将军则带人急匆匆上了二楼,二楼梯口小二早将最大隔间门打开,躬身道‘少爷万安’。转身端茶沏水忙碌着,几位官人均依此落座。为首将军就是当朝尚书仆射谢安侄儿谢玄。‘门外伺候’小二放下手中茶水壶急忙转身带门出去。‘今日突查各军防务还是不错,桓将军尽心尽力功不可没。近期,前秦苻坚派遣符融及降将慕容垂,屡次骚扰凉、豫二州,军情紧急需调兵保护建康安全。’继而转向旁边桓冲轻拍其肩膀,缓声道‘桓将军,你不要受叔父影响,你叔父已过世两年了,心里不要过忌,朝廷还是公私分明的。你现已都督徐、豫、兖、青、扬五州诸军,兼徐州刺史镇守京口。为护建康周全,估计朝廷会调你回豫州镇守,后面的事再安排。’桓冲忙起身躬身拱手道‘谢将军恩典,末将怎敢猜测,朝廷未将末将株连,已是万感朝廷圣恩,末将定当为朝廷效力,万死不辞!’‘哎,将军快快落座,朝廷还是公平的,将军自当感谢皇恩,且奋力杀敌以报皇恩浩荡。’谢玄拉着桓冲手让其坐下。厉声说道‘京口乃军事重镇,各位自当尽力,恪守职责,且勿懈怠,军法无情责无旁贷!朝廷将对京口提高防御,增加各部数量。’各位军官均起身应喏,‘都坐下吧,准备吃饭,小棍子,上菜!’‘是,少爷。’门口的小棍子,立刻回应,赶忙跑到楼梯口,高声唱喏‘望江阁,上菜。’
一时间,早已备好的菜肴摆满一桌。‘嗯,看着不错,小棍子,填新人了?’‘回少爷,没新人,都是老人儿,是少爷长时间没回来了。’小棍子立在一旁回答道‘就是,就是掌柜新招了小孩子而已,’旁边军官可不客气,都是当兵的,没啥太多讲究,习惯军营的狼吞虎咽,嘴里应承着‘好吃,跟以前有,有变化,味道浓郁了,更香了。’一校尉边说边塞着菜,又抓起一菜饼,掰开直往嘴里塞。谢玄吃着菜,慢慢品尝着,好像是这么回事,确实跟以前有变化。‘叫谢福,上来’小棍子,应声下去叫掌柜了。
没过一会儿,蹬蹬,掌柜进门躬身‘少爷唤老奴何事?’谢玄放下筷子敲了敲菜盘,问道‘老福叔,你不解释一下’谢掌柜心里一惊,慌忙回道‘这菜不合少爷胃口?’‘那倒没有,只是和以前不太一样,比以前好吃了,你没看见这哥几个的吃相,多没出息。’听到着,几位军官立马停下筷子,擦擦嘴,相互看看笑笑,不好意思起来。‘快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谢玄拿起筷子指向菜盘,让弟兄们接着吃。谢掌柜这才放下心,暗思忖‘幸亏这小子没有瞎指点,倒是真有本事,只调了三个菜,就让少爷尝出来了。’镇定了心神轻咳一声清嗓道‘回禀少爷,您刚回来,还没来得及给您汇报,近日,长安新来一小孩子,年纪不大,本事不小,经十几日闲聊,确实得其祖上亲传。’‘嗯鞥,长安,老谢,近期前秦进犯,别是奸细,再查查底细,这时候到咱家,别是图谋不轨’职业警惕让谢玄不得不提防。听到这桓冲心里也咯噔一下,景瑜可是他刚招进大营的。‘少爷放心,这小子除了做菜手艺顶呱呱,其它心里啥也没装着,纯粹实在一个孩子。老奴知道咱家是什么背景,早早摸过他的底了。’这时还不由自主的看看桓冲,桓冲的眼光碰到谢掌柜眼光,暗思‘这他妈的什么意思,是肯定景瑜身份?还是提醒我,他画好道道了?再有就是让我看着办?这他妈的,一公一私岂能混谈?’桓冲避开谢掌柜眼神,低头夹菜。谢玄这时好像感觉谢掌柜表情,又看向桓冲一眼,冲着谢掌柜说‘你还有什么瞒着?’
谢掌柜忙躬身‘还有就是这小子还有一个哥哥,刚推荐给桓将军。’‘噢,这里面事还挺多,说说。’谢玄看向桓冲,其他军官立刻停下,眼神杀气立刻变得犀利,这些军官都是参军刘牢之老部将,也是谢玄嫡系军官,警惕的来回看看对方,下意识的摸向腰后。桓冲起身作揖道‘禀将军,新到者叫景瑜,长安人氏,卑职亲自试过其武艺高强,且熟读兵法,且持有长安督军府白家拜帖推荐,入军营后对待下级军官、士卒们都很亲切自然,不像虚假之意。’这时他倒没有提谢掌柜之词,心里一横就这么滴了,爱咋啊咋。反正心里没鬼,怕个球!‘噢,这姓景的,现任何职?’‘步军军候’‘呵,不小啊,下午,刚好见见,你们也看看新来的军候,掌两百人的军候,就比你们小点。’这时气氛缓和下来,几位军官也附和说‘好好,比划比划。’大家又吃起饭来,谢玄看谢掌柜没走,皱个眉问到‘老谢,还有事?’‘噢,就是新来的娃娃的手艺,少爷要不要尝尝,要是能过少爷之口,老奴就想着,换换菜牌。’‘多大呀?’‘十二’‘还是太小,你让其他厨子咋想,欠考虑,再缓个几年,等长大了,熟悉咱淮河风味,无锡甜口,杭扬的淡雅后,再试不晚。’谢掌柜惊得一丝冷汗,确实欠妥,考虑不够全面,光吃菜了,哪些厨子这几日好像也怪怪的。‘只怪老奴忘了周全,这就安排好这小子。还有,还有。’‘哎,老谢,你这事还一个一个的,快说,一次说完。’‘少爷来一回不容易,住哪,明天吃饭吗?还有一个穆公子想拜见少爷,可否同意?’‘我近日都住兵营,商谈军务。这几日都回来吃,你没看这些馋虫都盯着你呢,再不让他们来,这些馋虫还不天天不让我睡个好觉!这穆公子又是谁呀’‘穆公子是江北大商户,。。。’‘江北咱不熟,这时候少和江北往来,我军尚未收复江北。回了他。’‘是。少爷’谢掌柜收声,再未提及穆公子邀请。待转身,就听谢玄喊到‘晚时,安排酒菜饭食,带上一坛好酒送到大帐,记住,就一坛,多了军法严惩!哈哈哈。’其他军官一听欢呼道‘谢大人恩赐,有酒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