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第 25 章（第1页）

第二十五章老板娘

大堂乱哄哄好一阵，军兵拉车都走了，捕头让众衙役都歇息，留下当值的。对我拱手道‘恭喜大人，又立大功，这是好兆头呀。抓了奸细，虽死了，但案子报上去，赏银升官都有了。恭喜恭喜。’‘少来这套，又骗我吃喝，才不上当。’‘大人，前几日，不是应我吃酒，咋忘了。’‘好像有这事，那就走吧，今儿请你吃鱼，好吃的鱼。’二人来到上次那鱼庄，‘鼎香楼酒肆，刘大人这不错，挺气派的。’捕头抬头看着牌匾，嘴里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博士出来接客，掌柜听见也从柜台后出来，拱手‘刘大人今日光临’‘别来这酸了吧唧的客套，给你介绍一下，本府捕头，田捕头。’我打断掌柜客套介绍起来，掌柜赶紧道‘二位大人光临，快请进，博士招呼二楼雅间。’博士前面带路，掌柜相陪，来到雅间坐定，掌柜躬身问道‘二位今天吃些什么？’伸手倒着香茗，我端起杯子呷了一口说‘一道炸的，一道烧的，一道鱼汤，一盘素菜，两个小菜，不要酒。’捕头摸着头心里纳闷‘还有这么点菜的，够奇特的。’也端起喝了一口，真特么香，这平常咱都喝的他妈叫茶么，纯粹树叶沫子。掌柜躬身退下了，博士带上门。捕头伸拇指道‘跟着大人是对了，现在都上个层次了，这点菜有啥讲究吗，教教我呗。’‘哦，我也不会点，也不知道啥菜好，把想吃的做法给他，把难题给他们，做好了是应该的，做不好是他们没本事。做的贵了，我们又没点这么贵的菜，干嘛给我上。这都是我那兄弟告诉我的秘密。不外传，你可别传出去。’捕头一听心里想（这他么的就是不讲理吗，这刘主薄现在确实变了，还变坏了。）苦笑道‘刘大人现在老江湖了，变通透了。’‘没你坏，唉，你说的那个小细作，咋没动静了。’‘好家伙，才过两天就等不及了，快了，一会吃完饭，我再去催催。放心，跑不了。’‘哎，菜来了，橘香金齑玉鲙，二位大人慢用。’捕头看着这一盘如同牡丹花般菜，都忘了下筷，‘我滴个乖乖，这是菜，我都想端走给我相好去。’我轻轻一笑‘你这憨货，说什么，给哪个相好，赶紧说说。’捕头愣了一下，不好意思扭捏小声‘说漏了，唉，就是巷口买豆腐的小翠。’‘哦，好像有印象，挺好的姑娘，别墨迹了，赶紧娶了，你也不小了。’我吃着一片鱼肉，一股酸甜略带橘子味，顺着两腮直钻嗓子，酥脆鱼嫩，嗯，不错。捕头一听，聊什么天，吃是最重要，筷子翻飞，一盘鱼，很快吃光，捕头拿着筷子蘸着鱼汁，还往嘴里送，抿着筷子，一副意犹未尽的丧眼货。博士恰到好处的进来，‘荠菜酉圆汤’。这一听绝对是汤，捕头补充道，这不废话吗，我戳他一下，这憨货今儿是咋了，捕头憨笑道‘没吃过，没见过，怕啥。’说着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顺带一棵碧绿鱼丸。我赶紧补充道‘憨子，别急着咽下去，咬开丸子，让汤汁包着丸子肉，让这菜香混合一同在嘴里慢慢咀嚼，在咽下去。开始。’捕头略停，含着汤丸子，听完后点点头，照着吃法慢慢嚼着，那贪婪像还夹带一丝假斯文扭捏作态，真特么搞笑。‘这道菜里的‘酉’字是酉鸡，十二时辰中的酉，应该用鸡肉做，这边仿造用的鱼肉，但鱼没属相，菜名字就没变。’我笑着吃着看着，逗的我都没好好吃。博士将第三道菜端上‘红烧鳜鱼酢’，捕头闭着眼睛突然睁的老大，鼻子直抽抽闻，‘狗呀，闻啥’‘咋臭臭的，啥坏了。’‘这是道安徽传过来的菜，臭鳜鱼，先尝一口，就知道了。’捕头头摇的跟拨浪鼓，低头翻着眼看着鱼，看看我，我一看拿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入口中，慢慢嚼着，他一看我吃了，不像作弄他，看我咽下，才小心夹个鱼尾小块，慢慢放嘴里，轻轻咬下，汁水流入舌边，味道一下带入。‘香，好吃’捕头大叫起来，‘好吃，好吃，不臭。’他这一嗓子吓我一跳，筷子差点掉了，‘你特么乱叫什么，吓死我了。稳重点，这跟你这五大三粗的不成比例。’捕头不好意思的连忙道歉‘刘大人莫怪，没吃过没见过的，担待一下。谁让你不早点带我吃。都怪你。’‘我呿，倒打一耙，你这没吃过没见过的货，实话给你说吧，这些菜都是他妈的偷我兄弟的，上次我来，菜一上，我一看，都惊了，这不是我兄弟那的菜吗，怎么到这了。’捕头嘴没停，间隙间吐出问‘为啥’‘我兄弟做菜现在可真是大乘了，天生自带，这几年把江南这菜都过了一遍，然后和北方菜，包括朝堂菜融合，自成一家。锦福楼的生意都没歇过。天天饱满，预约订饭。这次铁器案就是他报的。’‘还有这事，你咋没说’‘说个屁，哪有机会，今天就是蒙的，早上他过来，说铁锅老漏，我猜，肯定是这做锅的，参杂质了，让铁含量减少，铁锅就脆了，不耐烧。那这铁都用哪了，肯定有原因，就想让你过来，出出主意，而这冶铁技术还要去军营冶兵作坊去问问呢。都还啥都没说呢，这边就翻车了，人都抓完了，还问个屁呀。’‘哎呀，这么神奇，还这么巧’捕头咽下鱼肉伸着脖子挤出几个字，‘这掉馅饼的功劳，咋都让你接着。’‘唉，我苦读十年书，没丈人慧眼拽着我，去他么的，我还不知道在哪挖野菜要饭呢。’我喝口茶润润嗓子‘这几年官场如蛇蝎狼窝，顾大人就知道娄钱，属爬犁，师爷为虎作伥，爬犁缝里再扣扣，咱哥几个，屁也没有，穷的就剩这脑袋了，再不想法子，真就饿死了。’捕头愣愣的看着我，好像不认识我了，今天说这么多。我停顿一下‘所以，我就要用这脑袋想出挣钱的机会，赚钱的法子，活下去的路。’我看捕头一看‘对吗’，捕头站起身，深深一躬，‘刘大人，以后我就听你的，让我往哪，我就去哪，不为别的，你挣钱我肯定有一份。我娶媳妇有你一份，对吗？’我气的伸手打他，‘对个屁，你媳妇有我一份，让我帮你，对吗。’捕头好像反应过来，连连摆手‘不对，不对，娶媳妇的钱，你待出一份。’‘好了，不逗你，快吃，差不多了，回衙。’

二人起身下楼，来到柜台，掌柜拱手道‘二位大人可吃好？’捕头抢着说‘太好吃了，感谢掌柜的上的菜，我都没见过，下次还来。’我伸手掏银子，掌柜赶忙伸手挡住‘大人见外了，都是老主顾，况且二位大人操劳城内要务，能到小店来，就是敝店的造化，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欢迎下次再来，定当好好服侍。’捕头一看这还能白吃，乐的手都不知放哪了。抓着掌柜的手直夸菜好。我一看（他哪知道，这背后还有庾公子呢，估计庾公子放话了。不然这些奸商岂能让我白吃白喝的。）也不便解释过多，拱手连称多谢。二人出的大门，捕头打着饱嗝，‘刘大人先回，我出西门去把陆明远的事，解决了。’我说也好，各自走了。路过锦福楼门口，博士低头笑脸‘刘大人进来歇个脚，喝口茶。’我没停，甩了一句‘改天吧，还有事。’径自回衙。博士吃个瘪，回头看看谢掌柜，谢掌柜答道‘不一样了，这是真要翻身了，以后小心一些，别等哪天少爷回来算账。’博士应声，自去收拾。谢掌柜无聊的拨拉算盘思绪翻腾（这刘穆之近期却有变化，日后少爷回来，再告我黑料，以谢安家主秉性，虽同宗同门，但教的无二样呀，从今以后，刘穆之可就得罪不成，这翻身指日可待不久矣。）正思忖着，景权从后堂出来，边走边擦着手，来到掌柜身边，吓掌柜一跳，‘你走路咋没声呢’‘好额滴掌柜哩，布鞋走路哪来的声音，你莫不是心里有啥，烧个香，去去邪。’景权拿话激他，解解气。‘心里没鬼，怕什么，老是欺负额哥，现在看额哥有点眉目，就害怕咧，小人。’掌柜看着景权‘你忙完了，在这逗我玩。’‘你莫都啥时辰咧，在忙，我就躺那了，就剩下叫医师了。’景权停顿一下‘掌柜，这铁锅案既然已破了，可就别再埋怨额咧。’谢掌柜一听，脑子嗡了一下。半天反应过来（难怪，刘穆之跑店里问这问那，原来是这小子在背后告的状，然后刘穆之就破了案，我这老底，人家门清啊，这俩人联手，我岂不透明站那。）想到这脑门都出汗了，景权一看‘掌柜，你咋咧，这咋还冒汗咧，棍子，快来，谢掌柜这是咋咧。’二人急忙将掌柜扶进后堂。

太阳快落山时，捕头回来了，带着风尘仆仆的样子，就想让你夸他一下，进门喘气的劲，就想让你给他做个人工呼吸。一屁股坐那，就没动。我没理他，翻着卷宗，眼皮都没抬，‘回来了，事情办了’‘办好了，放心。可累死我了，这天也不下雨。’看我没理他‘这中午吃的都消耗殆尽，大人咱晚上吃啥？’我慢慢收拾卷宗，‘吃，不是刚吃不久又饿了，这才酉时，想吃鸡？’‘嗯，嗯，嗯，这个不错，大人’捕头点头如鸡叨米，挺可笑的，‘好，一事不烦二主，为陆明远豁出去了。咱去吃鸡，你领路吧，我也不知哪家好？’‘我知道一家做鸡味道不错，老板娘更好。’看他口水的馋样，到底是啥好呢？我揣摩着含义，跟着捕头七拐八拐来到，西街里屠坊巷，这里除了买卖家畜，还有一些小饭馆，市井之地烟火味浓。生意都还不错，也是人来人往挺热闹。捕头领到一家“四川人家”小饭馆停下，‘大人请，小心台阶。’捕头恭维的伸手说，‘装啥，赶紧进，挑个不吵的地儿。’这时就传来银铃尖声‘两位老板来喽，快里面请，今儿个要吃啥子哟。’一口浓郁四川口音从门里飘来，只见一位身材不高但很匀称，漂亮的瓜子脸型，头发梳理整齐，插着银发簪。柳叶眉下一双明眸透着干练清爽。耳边挂银制叶子耳坠，晃来晃去不时闪着光。一身深蓝碎花布衫，腰间系一条淡粉围裙，将丰胸、细腰和包臀分割出来，这围裙勒的恰到好处。青色裤子不宽不松，碎花布面鞋，明显是衣衫边角料做的。说着拉着捕头的胳膊就往里走，捕头骚眉搭眼的跟着，嘴里倒没忘‘找个清静地。’我则慢慢在后跟着，里面人到不少，都是些纤夫，扛包下苦之人，粗桑门吆喝着。来到靠里一张桌子，捕头已点完菜，老板娘贴身而过嘴里没停‘官人让让，’我赶紧收起瘦弱身躯，我滴个呿，这婆娘倒是会手段，难怪捕头魂不守舍。捕头坏笑道‘大人，不错吧。’我一脸瘟怒道‘少胡说，我正人君子的，岂是你这等坏人瞎想之人。’捕头哈哈大笑道‘对，对，我等龌龊之人，倒没有让那婆娘揩油去。’显然刚才那细节被捕头看见，我羞红脸面坐下‘点的什么菜。’赶紧打岔道。‘哦，一道小炒鸡，一个爆腰花，一道胡椒豆腐汤。’捕头喝口粗茶接着说‘这家花椒炒鸡真不错，麻麻的，加了胡椒辣辣的，野葱小蒜一煸，好吃。’他也学着我介绍着菜。‘这时候的胡椒可贵呀，老板舍得用？’‘唉，这小个子老板聪明，多卖几份，钱就回来了，这家生意不错的，尤其晚上，下苦的都来这吃饭，顺带看看老板娘。’捕头猥琐的笑着，‘你赶紧婚配吧，娶个媳妇就好了。’我不懈的劝道。‘大人说的哪的话，牢头老贾没少来，他老婆不错吧，可还是来这吃。’捕头低声说‘野花香，家花养，不是一回事。’我啪的打在他肩上，‘你这都跟谁学的，还没婚娶就这般不检点，还真不能钱多，多了就生是非。’我喝了口粗茶，一咧嘴，顿了下‘以后少跟老贾瞎聊，竟不教好的。这啥茶。’捕头哈哈笑着，‘这是黑茶，还有茯茶。耐泡耐放，够味，下苦人顺口。慢慢喝，回甘’‘菜来喽，让一下。’老板娘亮着嗓端过菜，胳膊肘不经意的在我肩膀胳膊蹭，我让让身。老板娘明眸不时在我身上扫着，嘴里没停‘老田呐，这位小哥哥是谁呀，下次好称呼。’捕头刚想张嘴，我打断道‘我是他表哥，过路的走亲戚。’‘哎呀，难怪呦，好斯文呦，没事经常来，不要见外，都是自家人。’说着小手搭在我肩上，腰臀靠着我胳膊，（再没这胳膊估计都要坐我怀里了）我起身道‘谢谢老板娘照顾我表弟。人傻，多担待。’老板娘一看让了一下，伸手拍着我胸口‘放心噻，都是亲兄弟，莫见外，先吃着，我去看哈菜，还莫子好，这龟公慢地噻。’一扭一扭的走了，捕头捂着嘴实在憋不住了，一看人走了，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下让老板娘戏耍，摸个遍，好行吧，哈哈哈’我涨红着脸‘你还笑，还不是你领的好地。’‘吃，吃菜，哈哈。’捕头夹着鸡肉，筷子还在不停抖动着。我一想还是赶紧吃吧，吃完赶紧离开就完了。咦，这鸡还真不错，味道麻麻，色泽红润，口感干香，外皮酥脆，里面软嫩，咸淡刚好。这菜不错，回头给兄弟说说，也来尝尝，交流学习一下，小馆子也有好吃食。嘿，这莲藕片也炸的酥脆，配这麻麻辣辣的鸡肉，缓解对舌头冲击，一丝甘甜压制，这火候、这搭配、这葱蒜味道融入，这菜绝了。正吃的美呢，那妖孽又扯着嗓子来了，我神经一下紧绷如触电般站起，捕头、老板娘一看我嘴里叼着鸡块，眼睛愕然，脸部惊恐，身子斜靠墙，这是咋了。捕头放下筷子，拉拉我，老板娘放下菜，伸手在我额头上，我一哆嗦，又在我前胸后背一顿扑簌，都快爬我身上了，身上一股悠悠香味。我更哆嗦起来，捕头哈哈大笑‘老板娘，你不敢再摸了，我这哥哥都快吓死了。哈哈，好了，好了，你忙去吧。’老板娘干咳两声，甩着手帕‘说啥子，我在救你哥哥，你莫那脸色好白噢，我在救他，你少胡说。’说着又扭着走了。我看她走了，赶紧坐下，喝了口刚上的汤，心里突然想到，她手中晃着的手帕，我呿，差点着道啊，手绢门！这是个能人啊。没想到啊，哪天一定领教一番。

二人吃完，准备起身，老板娘款款走来，现在仔细看来，单凭这走路姿势，还真不像寻常百姓女子出身。‘田哥哥可吃顺口，这位表哥哥吃的还满意。’说着那手绢顺手落在我胸口，我掏出碎银递将过去，老板娘伸出小手，三指捏着碎银，小拇指有意无意滑过我手心。我又一紧，抬头间再看这小手，哪里像干活的农妇之手，细长且白嫩，指甲精心修过，还带着一个翡翠戒指。而手绢一角则绕着中指一圈，利用指缝夹着。鼻子一提，这香味是从手绢传出来的。闻多了，有点飘飘然的感觉。这手绢有问题！二人出的门来，在僻静处我停下看着捕头脸色凝重，捕头看我一反常态的表情，也收起笑容站好身子，‘老板娘是什么人？’‘什么，什么人，女人啊。难不成是男人假扮？’这时一个怪笑又浮现在他脸上，我疑惑锁着眉头‘你真不知老板娘身份？’‘啥身份，饭馆老板娘能有啥身份，强盗不成，专抢美男子。’捕头哈哈大笑起来。我转念一想，‘唉，你呀，你真没装吧。’‘我有啥装的，一个老板娘，我装啥，除了揩点油，蹭蹭，我能有啥装的。’‘田捕头以后别跟我说，你懂江湖，还半个江湖人，这饭也白吃了。’捕头挠挠头‘这里面有啥猫腻，你讲讲，我听听。’‘过些天吧，现在没空，赶紧回家，不然又要罚我了。’‘别介，还早呢，教教我吗。’‘告辞，告辞，太晚了，不然娘子又拿扫帚打我了。’捕头站在原地，无聊的看着我走远，又回头看看饭馆，摇摇头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