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做梦。”亚瑟接过他的话。
高文点了点头。
“我检查了城堡外围。”崔斯坦从高文身后走入大厅,竖琴背在身后,弓握在手中。
“石头,城墙根下,马厩旁,水井边,一共六块,分布位置……”
他顿了一下。
“和北境领主报告的皮克特斥候活动范围完全重合,他们找的东西,就是这些石头。”
兰斯洛特最后一个走进大厅,他没有说话,只是將手中的剑收回鞘中。
然后走到长桌旁,低头看著北境领主面前那行潦草的字跡。
“他写下这句话的时候,应该还没有完全陷入梦境。”兰斯洛特说。
“他发现了什么,想要记录下来,但灰雾渗入的速度比他写字的速度更快。”
亚瑟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这东西不止一块。”
北境领主用了“东西”这个词,不是“石头”,不是“敌人”,不是“诅咒”。
这说明他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只知道它不止一块。
而亚瑟知道得比他多一些。
这些石头是节点。
它们沿著哈德良长城向西聚集,形成一条贯穿不列顛的虚线。
每一块石头內部都有灰雾和纯黑色的核,每一块石头都是一扇虚掩的门。
灰雾在压制门后的东西。
但这扇门通往哪里,门后是什么,灰雾为什么要压制它,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亚瑟体內那一丝冰冷又颤了一下。
这一次,它颤动的频率和石头內部灰雾旋转的频率完全一致。
“凯。”
凯从门口走进来,左臂的皮护腕上沾著灰白色的石粉,他刚才去检查了城墙根下的那块石头。
“带上北境领主。”亚瑟说,“所有人撤回卡美洛。”
亚瑟走出主堡,站在城堡的庭院中,抬头望向北方。
哈德良长城在正午的阳光下沉默地延伸。
越过那道墙,是不列顛最古老的荒野,是皮克特人世代生活的冻土,是那些“种子”沉睡的地方。
而那些种子正在甦醒。
不是从外面被唤醒的。
是从內部。
从那个纯黑色的核。
亚瑟將手按在胸口,感受著龙之炉心的四拍节奏。
“我会回来的。”他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回来”。
但他知道,当他弄清楚那些石头是什么、门后是什么、自己体內的那一丝冰冷是什么的时候……
他会回来。
回到这条贯穿不列顛的虚线。
回到这扇虚掩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