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大约一罗马里,就有一座瞭望塔的残骸矗立在墙后,像是沉默的哨兵。
北境领主的城堡建在长城以南大约半日路程的一座山丘上。
亚瑟勒马停在山丘脚下,抬头望去。
城堡不算大,比起卡美洛只能算一座要塞。
灰黑色的石墙上掛著北境领主的旗帜,那是一面深蓝底色,银色的雪山与河流纹章。
旗帜在北风中舒展,发出布帛拍打的声响。
城门是开著的。
但门口没有卫兵。
亚瑟下马,示意四人跟上,五个人穿过城门,马蹄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迴响。
城堡內部安静得不正常,没有巡逻的脚步声,没有兵器碰撞的金属声,甚至连马厩里的马嘶声都没有。
空气中瀰漫著那种灰白色的魔力微粒。
比荒野中更浓。
“分头搜索。”亚瑟说,“找到任何活著的人,带到这里来。”
四人散开。
亚瑟独自走向主堡。
主堡的大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一缕微弱的烛光,他推开门,龙力河道自动铺展,感知著门后的空间。
大厅、长桌、壁炉……壁炉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下灰白色的余烬。
长桌尽头坐著一个人。
北境领主。
他靠在椅背上,头微微低垂,双手平放在桌面上,面前的羊皮纸摊开,羽毛笔搁在墨水瓶旁,墨跡已经乾涸。
亚瑟走近。
北境领主的眼睛是睁著的。
但他没有看亚瑟。
他在看羊皮纸。
纸面上只有一行字,笔跡潦草而急促,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內仓促写下的。
“这东西不止一块。”
亚瑟將手按在北境领主的肩头。
体温尚存,呼吸还有,心跳还在。
但他的龙瞳看到,在北境领主的魔力迴路深处,有一丝极淡的灰白色雾气正在缓慢游走。
雾气的形態和石头內部的灰雾一模一样,缓慢、向內旋转、永不消散。
灰雾没有破坏他的魔力迴路,没有攻击他的意识。
它只是“存在”在那里,像是冬天渗入石墙缝隙的水,无声无息地改变著整面墙的温度。
北境领主的意识被这层灰雾包裹著,就像那块石头內部的纯黑色之核被灰雾层层包裹。
他在做梦。
一个无法醒来的梦。
亚瑟收回手。
“王。”
高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的脸色比平时凝重,手中的太阳圣剑微微发光。
那是自动防御反应,说明他刚才感知到了什么让他警觉的东西。
“城堡里一共四十七人,全部活著,但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