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重,御书房内外灯火通明,却照不进殿内半分暖意。
整座宫殿死寂沉沉,寒气肃杀,压得殿外一众内侍大气不敢喘。
李公公捧着那把带血短刀、几片残破染血衣料,恭恭敬敬立在一侧,垂首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龙案之后,萧景天端坐玉椅,玄色寝衣衬得他面容冷峻如霜。
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半分情绪,唯独那双深邃眼眸,寒潭冰封,戾气暗藏,压得人心头发颤。
后宫妃嫔豢养死士、深夜持刀截杀,已然触了他的底线。
自古帝王最忌后宫干政、私蓄武力、暗中杀伐。
今夜艳华宫这一出,早已不是寻常妃嫔争风吃醋,而是藐视皇权、私刑害命。
片刻急促步履自殿外传来。
宫人引着两道身影匆匆入内。
许如鸢衣衫微乱,发髻歪斜,脸上尚带着未褪干净的戾气与慌张,一路快步踏入,心底还存着侥幸,以为只是小事诘问。
而身侧的孟婵,依旧妆容端整、仪态温婉,步履从容淡雅,看似分毫未乱。
她心中早有算计。
今夜之事,主动权在她手中。
人是许如鸢要杀,局是许如鸢要布,她不过是旁观劝诫、未曾动手。
就算皇上追责,所有罪责,也尽数落不到她孟婵头上。
两人一前一后,屈膝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两声请安,一急一稳,对比分明。
萧景天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二人,声线冷硬无温,不带半分往日恩宠情面:
“可知朕深夜召你们前来,所为何事?”
许如鸢心头一跳,强装镇定,连忙俯首:“臣妾不知,还请皇上明示。”
孟婵柔婉垂眸,语气温和恭顺:“夜深露重,劳烦皇上未曾安寝,是臣妾等惊扰圣驾,还望皇上恕罪。”
她依旧试图以温顺姿态软化圣心,维持自己素来贤良通透、温婉无争的人设。
可今日,全然无用。
萧景天指尖轻轻敲击龙案,一声轻响,似敲在众人心头。
下一瞬,他抬手,示意李公公呈上物证。
那把染血短刀被托于鎏金托盘之上,刀身寒光凛冽,血迹新鲜刺目,刀柄深处,艳华宫专属暗记清晰可见。
几片残破血衣,静静铺陈一旁。
铁证赫然,摆在二人眼前。
“不知?”
萧景天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嗤笑,眸光骤然凌厉如刀,直直劈向许如鸢。
“许如鸢,你艳华宫私蓄黑衣死士,深夜持刀埋伏宫巷,截杀废后苏轻芸。”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说不知?”
一句话轰然落下!
许如鸢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险些当场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