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6年7月5日,签约晚宴散场后
地点:伊堡,巴巴羊私人茶室
铁丝网在金城以东立了将近一天。伊堡的签约仪式已经过去了三天,大部分参会者已经离开。晚宴散场后,茶室的灯还亮着。桌上摆着一杯奶茶,这回加了薄荷,巴巴羊特意让厨房多放了一勺糖。
巴巴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总算签了。我这三个月,在申城、伊堡、德兰市之间飞了十七趟。”
幕僚长从侧门走进来,把一碟椰枣放在桌边:“您该休息了。明天还有一轮。”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巴巴羊把奶茶端起来喝了一口,“霍海峡解封了,油价下来了,瓜达港的环评也过了。这一轮算是没白跑。”
幕僚长在对面坐下:“那北边呢?航母还在黄海外头没走。”
巴巴羊放下杯子:“北边的事不归我们管,但有人会处理。”
“谁处理?”
“等账本翻到那一页就知道了。”
幕僚长沉默了一会儿:“那北边的导弹发射架呢?”
“也会有人收。不是现在,是等星条国自己先翻完那页。它翻过去的时候,自然会有人知道。到时候不用任何人通知,大家都看得见。”
他坐直了一点,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所以现在要做的不是盯着它,是等着看它翻页。”
窗外的伊堡夜色难得放晴。星光撒在远处山脊的雪顶上,也撒在使馆区的屋顶上——星条国大使馆的灯,今晚终于熄了一回。
但深渊还在。它只是暂时没有发出声响。在地球的另一些角落,夜没有放晴,灯没有熄灭,账本还在继续翻页。有人正在数弹坑,有人正在铺管道,有人正在把炸毁的桥梁重新画进下一版地图里。那些动作很轻,轻到不会被写进任何一份停火协议里,但它们一直在持续。
巴巴羊忽然说了一句:“你说,这场仗,到底是谁赢了?”
幕僚长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然后说:“账本上的数字,谁都赢了。朗国解了制裁,王子保了油价,酋长多了港口,法老收了双币,大毛拖住了北盟,巴巴羊签了过境协议。星条国虽然丢了面子,但保住了债务游戏。”
他顿了顿:“但账本之外的东西……死的人回不来了,炸掉的楼要重盖,种了三年的仇恨要拿更多年来消化。你说谁赢了?”
茶室里安静了。
巴巴羊端起空杯子,对着灯光晃了晃:“所以,下一场仗的引信,已经埋下了。”
幕僚长站起身来:“那就别让它再炸。咱们这些坐在桌边翻账本的人,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他走向门口:“下次换普洱,陈年的。比奶茶养胃。”
幕僚长走后,巴巴羊没有立刻站起来。他坐了一会儿,伸手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空白的。他拿起笔,在页面上写了几行字:“北边的事,两个月后会有人收。航母会走,发射架会放倒。不是算得快,是因为那本账翻到那一页的时候,数字已经是固定的了。”
写完后他看了看那一行,没有合上本子,让它摊开在桌面上。窗外的星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刚好落在那页纸的空白处,像是有人已经翻到了下一本的第一页,但还没有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