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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州的冰下（第1页）

时间：2025年8月15日，傍晚

地点：安克港机场专机舱内德里城红堡

大毛在当晚的记者会上说：“乌国冲突有望找到出路。但任何解决方案都需要经得起长期检验。”

星条国国务卿在当晚的简短声明中说：“今天的会晤进行得比较顺利。俄联方面表示愿意继续保持沟通渠道畅通，星条国对此表示欢迎。”

两架专机在安克港机场相距三个小时先后起飞，一架往东飞华盛都，一架往西飞莫都。天空中，两架飞机的尾迹在云层上方短暂交汇，然后分向两个方向。大毛坐在舷窗边，看着外面的云层从白色变成浅金色，又从浅金色变成深灰。

幕僚长坐在过道对面，等飞机平稳之后才开口：“总统先生，您觉得他们是真的想推进，还是只是暂时稳住局面？”

大毛没有转头：“他们今天在公开场合说了‘愿意继续接触’。这句话已经记下来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准备？”

“回去之后，把第四页的内容拟出来。拟好之后送过去，看看他们怎么回应。能往前走最好。走不了，那一页上也有记录。”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只剩下深灰色的天空。大毛把座椅靠背调直了一点，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飞机引擎的声音在云层中变成了持续的嗡鸣，那种声音不大，但一直存在，像账本翻页时纸张被抬起又放下的声音，只是被拉长成了连续不断的线条。

幕僚长停了一会儿，侧过头低声问了一句：“如果第四页的内容送过去之后，他们那边换人了呢？”

大毛没有睁眼：“换人之前我们交过一版。换人之后，可以问一句——上一版的内容是否还作数。作数，就接着往下走。不作数，那说明上一版不是他们最终确认的版本。”

“那如果对方不承认这一轮接触呢？”

“那就说明这一轮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当成正式谈判。”大毛说，“那我们也不需要把它当作正式谈判。该保持的沟通渠道继续保留，该发的声明照常发。”

幕僚长沉默了一会儿：“可是上一版的内容，是国务卿本人确认过的。如果他走了，后来的人说没看过，那我们之前整理的材料不就等于白准备了？”

大毛仍然闭着眼睛：“不会白准备。那些内容在记录里已经登记过了。他们可以换人，但换不掉记录上的条目。下一次你坐在他们对面的时候，只需要告诉他们：上次谈过这件事。你这边有记录吗？他们没有的话，你给他们看你的记录。”

幕僚长没有再追问。飞机继续飞行，窗外偶尔能看到下方海面上正在移动的船影，在深灰色的底色上留下一道浅色的尾迹，很快就模糊了。大毛仍闭着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大毛睁开了眼睛。他看着舷窗外深灰色的云层，沉默了一小会儿：“第三页有几处表述，我不确定国务卿有没有注意到。”

幕僚长愣了一下：“哪几处？”

“星条国给的那份文件里，有几段话的措辞可以再推敲。如果我们填第四页的同时，建议他们把第三页的某些表述调整一下，两边各自修改一部分，可能会更接近一个双方都能往下走的版本。”

“您的意思是，下次接触的时候我们把第三页的修改建议也一并带过去？”

“可以这么理解。不是条件，是建议。”大毛说，“建议他们换一种写法来说那几段话。同样的意思，换一种表述，落纸之后看起来就不一样了。不是要他们改内容，是改表述方式。有些话说出来和写出来，理解上会有差别。如果能在表述上更接近一些，后续往下走就容易得多。”

幕僚长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合上本子：“回去之后我让人整理成正式书面意见，作为第四页的附注一并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