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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国的犹豫（第1页）

时间：2025年初

地点：德兰市指挥所

同一时间，德兰市地下指挥所里，波斯站在挂在墙上的中域地图前。赤海方向的标记点还在增加，黎国方向的标注没有减少，但叙国北部那条从大马城通往贝市的红线——已经被划掉了一大半。

副官推门进来：“叙国方面的最新通报，三天前那条路上的检查站已经换了三批人。新来的不查货，也不查人，他们只看车牌。而且他们手里有一份手写的名单。”

“那份名单上还有多少辆车？”

“官方信息说还有十几辆。但实际还在跑的，据我们所知，不超过五辆。”

波斯没有转身：“哈桑那辆车还在跑吗？”

“最后一趟。今天晚上到贝市。到了就不回来了。”

波斯沉默了很久。“不回来也好。那辆车太旧了，早该换了。”他伸手在地图上那条被划掉大半的红线上方停了一下，没有触碰纸面，然后收回了手。

“通知越国——陆路走不通了。剩下的货，走海路。从阿曼湾装船，经赤海到黎国。时间慢一点，但至少走之前你知道船在哪里。”

副官：“海路上的风险——”

“我知道。但陆路的门已经关了一半了。剩下的那半扇，还会继续关。”

副官走后，波斯仍然站在地图前。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声。

他看着那条被划掉的红线，又看了一遍从大马城延伸出来的那条线路——它的剩余部分正在变淡，像是正在被一张看不见的手缓慢地擦除。

他用手指在那个位置轻轻按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桌前，拿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两天后，消息传到德兰市：哈桑的最后一趟车已经到贝市，卸完货后放空返回，在叙国边境检查站被拦住了。

新来的检查员翻出那份名单看了一眼，没有找到他的车牌，让他掉头回去。

哈桑把车停在路边，坐了很久，没有发动引擎。后来有人看到他把车头调转方向，沿着来路慢慢开了回去，车速很慢，像是还在确认那条路是不是真的不能走了。

大马城的落日之后，德兰市的冬天变得更安静了一些。通道关闭的消息在一个月内传遍了所有依赖它的节点，但没有在公开渠道上留下任何记录。而那棵歪脖树下，纸片还在原处，只是又多了一张。

交涉的走廊

2025年1月

京都，钓台宾馆。

会议厅不大，长桌两侧各坐六人。窗帘没有完全拉严，一线日光斜斜切过桌面，把文件上的一行字照得有些晃眼。

东瀛方代表是个瘦高的中年人，坐下前先整理面前的纸张，把边缘对齐后才抬起头。东大方代表比他年长一些，声音不高，但每一句都像是经过多轮核验后才被允许出口。

“半导体出口管制，”东瀛方代表先开口，语速不快不慢，“东瀛国已经作出了相应的政策调整。2023年7月，23个品类纳入管制。2024年10月，范围扩大至中端制程设备。贵方应该已经看到了相关公告。”

“东大方注意到了。”东大方代表的语速不紧不慢，“但贵方的政策调整方向，与两国此前达成的共识不太一致。2023年11月，双方在京都就半导体供应链问题达成过一份谅解备忘录。备忘录第四条写得很清楚——双方同意在出口管制问题上保持沟通，避免单边措施影响正常贸易。贵方后来的调整，没有通过任何渠道知会我方。”

东瀛方代表的手指在桌面上搁了一下，没有敲，没有收。“谅解备忘录的第四条，”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那条的位置，“我方对‘正常贸易’的理解可能有所不同。涉及国家安全的品类，不属于正常贸易范畴。”

“国家安全？”东大方代表端起茶杯，没有喝，“23个品类，到去年10月扩到多少了？65个。贵方对‘国家安全’的定义，正在逐年扩大。”

“我方认为这是一个动态调整的过程。”“那么，下一个调整在哪里？”

东瀛方代表沉默了两秒。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放下。“我方保留进一步调整的权利。”“我们也保留回应的权利。”

东瀛方代表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了一下，又落回原处。“2023年11月的那次对话，”他说，“我们双方都认为，应该通过对话解决问题。”

“对话的前提是双方都在同一份文件上签字。”“我方理解贵方的关切，但我方也有自己的评估。”

东大方代表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着：“你们理解的共识，是从哪里开始的？”

东瀛方代表没有回答。

与对话同时进行的是，东大海警在钓岛海域的巡航频次有所增加。1月的巡航记录显示，海警船进入钓岛领海的次数较前一个月增加了两次。

东瀛国外务省向东大方提出外交照会，措辞克制但立场清晰：“贵方船只在钓岛及其附属岛屿海域的活动，我方无法接受。”东大方的回复只有一句话：“钓岛及其附属岛屿是东大固有领土。”

东大与东瀛国之间的对话在一月底结束了。外交照会的事没有继续发酵。钓岛海域的巡航频次也保持在上一阶段的水平。

与此同时，在库州——那个距离京都与东市都不近也不远的地方——另一组数字正在被统计。它不涉及贸易额，不涉及出口管制，只涉及从废墟中被抬出的遗体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