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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漠的秋（第1页）

时间：2025年秋

地点：加漠地带，一处临时医疗点

加漠的秋天，雨水比往年少了。

临时医疗点设在一栋被炸毁的民宅底层，墙上还有被弹片刮过的痕迹。汗尤将军蹲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份物资清单，纸面被汗浸湿了几处，字迹有些模糊。他看了一眼清单上的剩余数字，把它对折，塞进口袋。

医疗点内部，一名医生在给一个腿部受伤的少年包扎。少年坐在床沿上没有出声，手按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上，没有说话。他等了大约十分钟，直到包扎完成。

汗尤将军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清单又看了一遍，然后重新折好。他没有再进去，只是在门口停了一会儿。

医生站起来，把用过的绷带卷成一团丢进角落的桶里，然后走出来，在汗尤将军身边站定。他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堵被弹片刮过的墙上：“你站在门口不进来，是怕看了之后数字更不够用？”

“不是怕不够用。”汗尤将军说，“是怕看了之后不知道从哪一行开始减。”

医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打算怎么减？”

“先减能减的。消炎药不能减，麻醉剂不能减，手术器械不能减。”汗尤将军说，“能减的只有绷带和消毒水，还有那些写着‘优先供应’但一直没到过的物资。”

“绷带已经不够用了。”医生说，“今天那个少年的腿，我用的已经是旧绷带翻新的。拆了洗过晒干，再卷起来重新用。洗的时候水不够，晒的时候灰又落上去，用了比不用好不了太多。”

汗尤将军沉默了一会儿：“那批旧的绷带，还能撑多久？”

“如果每天都有这样的伤口，最多再撑两周。”医生说，“两周之后，我只能用干净的布条。再过一周，布条也没了。”

汗尤将军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目光仍然落在那位少年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消毒水呢？”

“还有三瓶未开封的。省着用的话，能撑一个多月。如果哪天来了一整批伤员，一天就能用完。”

汗尤将军把清单从口袋里掏出来，没有展开，只是捏在手里：“如果消毒水和绷带都撑不到冬天，那冬天的时候，你们准备用什么？”

医生没有回答。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冬天的时候，伤口不一定会比夏天多。但感染比夏天难处理。天气冷，血液流动慢，伤口愈合也会变慢。一个夏天三天能好的伤口，冬天可能需要两周。如果绷带和消毒水都没有，那就只能看着它慢慢变深。”

汗尤将军的目光仍然看着前方：“那就想办法让路通起来。路通了，东西就能运进来。只要能撑到路通的那一天，冬天就不是问题。”

“那如果路一直不通呢？”

汗尤将军把清单重新折好，放回口袋里：“那就一直等。”

医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听说有一批食品包从约旦那边运过来了。六万个，说是从东大来的。每袋五十公斤，够一户人家吃一个月的。”

“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