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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第1页）

入秋以后，汪家举办了一场演武。镇子上的生活，每个月初一和十五都有两次大集。到时候戏社敲锣、武场打鼓，鸡飞鸭走、狸犬随行，总之是热闹得很。

段松云最近状态很好，脸上总是带着喜悦的神色，出落的更加美丽。张藕娃更是惊艳，张藕娃快长得跟掌柜一样高了。初来时才到掌柜肩头的小丫头，现在完全长成了窈窕淑女。张藕娃自己打趣，自己有可能是峡湾第一高个美女。段松云也觉得张藕娃变美了，她身上有一种动静很大的力量蓄势待发。这股力量来去快速，似乎一个看不住，就会窜出去变成一只打中靶心的箭。

听说要有武者登场，张藕娃一叠声地说要去看，拉着段松云就往人堆里挤，一路说着“请让一让，请让一让”，硬是挤进了最前排。张藕娃的一番举动引来了人群的不满，旁边人短暂地叫骂了几声，还冲着段松云投去白眼。大概是对张藕娃完全没有构成任何威胁，只把朝段松云当成了靶子。段松云熟练地跟周围人道歉。

武者这时候上场了，有一个人起势抱拳，吆喝了一声，不知道是从后腰什么地方，拉出了一柄长刀。长刀刃软，像在空中活了一样，刷刷挥刀砍了几下子，人就平地腾越而起，作出精彩的空中劈砍。大家惊呼一阵。这人又一拧身，停住了下沉的身形，去了反向落地，翻滚卸力，然后稳稳地站起来了。段松云想象着，这人应该是被什么神明抓着离了地，不再受大地的管束了。刚才大家看到的这人空中翻腾，就是神明把他拿在手里揉揉搓搓的过程。想到这里，她跟张藕娃小声念叨自己的幻想。张藕娃也不甘示弱，说这人应该是拜了刀兵之神，这个神明就住在软刀里。

武者练功都是汗水和勤奋的努力。当然不是她们说的这样，张藕娃和段松云自己也知道自己在胡说，不过，偶尔这样顽皮实在是很有趣。胡说接力之后，张藕娃的注意力又回到演武场上。这次是两位武者，一壮一瘦。壮士高高举起另一位劲瘦的武者，然后把他一路托举着跑了满场，他们还一起配合腾越了梅花桩。劲瘦的武者有好几次整个人倒拐在梅花桩上，壮士武者接着惯性又把瘦武者抛起来，最后他俩都稳稳落脚在高桩上，还是以壮士高举瘦武者的姿势。这一连串出乎意料的动作赢得了全场的喝彩，其中有几位前排的观众一度说着“不敢看”，用手捂住自己的双眼，又舍不得漏过精彩的场面，还偷偷从手指缝漏出的视野关心两位登台的武士有没有平安。

张藕娃对着这个表演大声喝彩，伸着手臂希望能够被台上人看到。

“是不是很精彩，你觉得怎么样？”张藕娃问段松云。段松云觉得动作之间有一处还可以衔接一个壮士扎马步的动作，但是又觉得不要扫兴，于是点头也说好。张藕娃斜着眼睛看她，发觉了段松云的有话未说：“我猜你又操心他们的表演了。是不是你觉得不够好。”

“没有，他俩表演很精彩。我看到有一拍壮士空了一下，其实加一个扎马步衔接表演会更好。”段松云想一想，觉得自己挺讨厌，“我是说，不是我表演，他们自己满意就行。”然后段松云有点儿收不了场似的索性可爱微笑，不再说什么。

“……”张藕娃表示习惯了。“你说，汪二姑为什么要办武者的教育呢？海娘书院里也有演武场。”

“汪二姑应该是在选拔人才吧，天朝有文状元和武状元的科举。”段松云回答道。

“哎，你想当文状元吗？”张藕娃好奇段松云的想法。

段松云被张藕娃这样一问，头脑激了一下。“不想，读书就可以了。入仕考女官就得留在天朝了。我不想留在天朝。”她想了想回答张藕娃，却听张藕娃说，“我挺想留在天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