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你给我留的条子,你今天自己去海边了?”张藕娃在家等着段松云。
“嗯,我快去快回。我还把鞋踩水踩湿了。”段松云进门回来把鞋子先洗上,手上一点儿没停。
“快去,快去床上裹上被子。这都几月了,你湿着脚回来的?这么凉的天气!你可真是的……”张藕娃听到段松云说鞋湿了,立马站起来,去打了热水给段松云泡脚。段松云则乖乖听话,没有狡辩自己并不冷,反而开心地接受了张藕娃的关心。
“呼,真暖和。”段松云笑着感受水温,整个人的骨头都松泛了。
“水温够吗,我把热水给你放在旁边了,温度不够自己加热水。”
“好。现在这个温度我自己还能再加一点儿热水,”说着段松云又把铁壶提起来,往水盆里注入了一些热水。她用手指尖在热水里搅来搅去,希望水温赶快平均起来,慢悠悠地,指尖稍微有点儿烫,手指却洁白细长。热水盆里模模糊糊地有一条她从手到手臂的倒影,手指尖一搅,倒影就碎了。等段松云感觉水温均匀了,直起身来又把双脚放进去泡着。
她心里很畅快,好像什么事情都完成的很好,都让她感到满意。“我今天去海边跑了跑,光脚,鞋里可能还有点儿沙子呢。”段松云细细地跟张藕娃说话。
“那等一会儿你洗完,鞋子也得泡水里洗一洗。”
“我等会儿暖和了,再去换一盆新的水洗鞋。”
“好。”张藕娃边搭话边练字,她又想起来问段松云,“你今天都去干嘛了?航路的事儿怎么样了?”
“过了。”段松云笑着说。
“我看你这个样子,眉开眼笑的,大概就是过了。”张藕娃一副了然的样子,手上的笔画也没停。等她写完一个字,撂下了笔,“说说,你过了航路的方案去海边干嘛了。”
段松云听了这个话,突然低头缩缩脖子,嘻嘻笑着说:“我去海边上发疯,找快乐。”
张藕娃听了觉得很新鲜,“你,去海边找快乐?”她用手指了指贴着的“抬头见喜”,开玩笑道,“你不是看这个就行嘛。贴上之后给自己洗脑才像发疯。”张藕娃中肯地总结:“去海边不叫发疯。”
“唔,你说的也有道理。”段松云歪了歪头,好像正视了自己的一些想法。“之间我觉得做小生意,管家里的货栈,有点儿像拉磨。现在它变成了个点,我会有一条跑道,这条路很美。这条路周围的景色是大海,天很晴,脚下的沙子是温暖的。我就在这个地方起跑,然后拉上你跳进一艘大船,再开到海上,一直开回家。还要带回去这里开化和文明的生活。”
“我知道,你肯定是这么想的,你也肯定能做到。慢慢来就好。”张藕娃也认真的回应。
深秋了,外面有滴滴答答的雨声。不知什么时候,也许是入夜湿重,下起了雨来。这雨声不大,衬得今天格外安宁。张藕娃和段松云围着被子靠着,油灯的光温温柔柔地铺满了屋子。段松云想起店铺掌柜带她俩去妆膏店那里,那个漂亮地带着软囊的香水油。好像是有点儿淡蓝色的玻璃瓶,段松云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张藕娃也跟着迷离地歪着,歪着歪着翻了一下身,顺手给她俩盖好了被子。
夜色真是无比柔和,悄悄洇开深重暗色,浸润到了每一个梦里人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