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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好（第1页）

晚间段松云问张藕娃，那时她叫小驹，她说自己好好一个人难道还被叫做一个畜生的名字吗。那时候她的难受，至今段松云才似有所悟。

“你脑袋好起来啦？”张藕娃一边提着笔抄书，一边有所感受的发问。

“嗯，这两天我感觉脑筋转得快了许多。”段松云歪着头，趁烛火在校对张藕娃的字。“你现在越写越好了。累了告诉我，咱们换着写。”

“我觉得写字还是不适合我，练武更适合写，就说你们演武场里的大石锁，谁能举起来啊，我想想就激动。”张藕娃边写边想做挺举姿势，结果有一滴墨从她的笔尖飞出来，在空中划过，正中段松云的眉尾。“哈哈哈哈哈哈，对你不起，我给你作揖了，快擦擦。”

段松云倒是并不气恼，接过张藕娃递来的帕子，擦了脸。由于是墨汁，擦了之后还有一道浅浅的磨痕，离远看倒像是长眉入鬓一般好看。

张藕娃跟她说没擦干净，又让段松云起身对着脸盆洗净。段松云也在盆中见到了自己一眉长一眉短的倒影，不由得乐了。

“明天你要请我吃一个山花糕。我才能原谅你。”段松云洗脸之后脸色严肃地对张藕娃实施打击。

“好，明天我一定给你买刚出炉的山花糕奉上赔礼。”张藕娃也不扫兴，立刻应承下来。

她们之间并不因为此事而真的生气，更像是彼此之间的一种亲昵，更加要好。

洗了脸，段松云又躺回去，继续问张藕娃：“刚说，你叫小驹那时的难受，在你心里是怎么样一种想法呢？”

“可能只是我的直觉吧，我感觉被叫做小驹的话，可能会失去重要的东西。”张藕娃想了一会儿又说，“比如失去希望和勇气。就像任何一个峡湾的女人一样到年纪嫁人生娃，没有对自己的想法，因为从来都是如此而无法拒绝、无法具有自己的思想。”

听罢张藕娃这一番话，段松云觉得竟如此适切地说出了那种难过的感觉。她忙回应着：“你最近说话好厉害，我完全听懂了。”

张藕娃不好意思的笑笑，似乎还不适应这样的夸赞，推脱道：“我和你学的。”

段松云不置可否的眯起眼睛，然后思考了一会儿，反驳了张藕娃：“我想了想，我重复不出来你刚刚说的。你这是心有所感才能说出来的，我是听你说了才在心里跟你一起难过了。之前没办法跟你一起难过，大概是我在想象你应该是怎么样的难过。”

张藕娃觉得段松云今天的神气之处跟往常高远的气息不尽相同，好像变温暖了一些。这样温暖的感受使得张藕娃有些想要流泪似的，她抬起眼睛深深的看了月亮，月亮也变得温暖了。

直至后面抄完书，她俩都安心默契地专注于自己的事，并没有再说话。彼此之间似乎又传递出无数“我们很要好”的信号，在她俩之间来回振荡，形成了无声的乐曲。

张藕娃听了段松云“心有所感”的说法，她觉得这四个字里有包含着一股自然的气象，像月亮、像潮汐、像月光下的山海。张藕娃喜欢得很。于是她把自己写的“我意愿最大”换成了“心有所感”的字帖，重新贴了回去。

段松云早上一眼就发现了变化，她对着左边的“心有所感”和右边的“抬头见喜”看了半天。在心里默默评价，这虽然还没有对仗，但已经工整起来了。张藕娃今天一早就去店铺了，所以只有段松云一人在家。这间屋子里留在墙上的这张字帖，灵段松云一早便感受到了张藕娃的成长。她觉得小姐妹的心思越来越深了，甚至在心里升起了一点为自己的朋友而得意的心情。

段松云推开门出去的时候，脸上就是得意而温柔的表情，街道商铺已经开摊了。她去买了一碗鱼羹面线作为早餐，软滑的鱼羹吃进嘴里有一股鲜美和回甜，鱼羹里的一点油花是花生油的醇香，把轻飘飘的鲜美托住了，还加了更深的渴望。人类对油水有着天然本能的追逐。段松云吃完早餐，食欲就像一条满足的大蛇一样蜿蜒松弛地满意的眯起来，饱足迈腿，出发去书院了。

张藕娃今天跟着掌柜去码头，天还没有大亮，卯时兔子出来开始吃草、在打更的人刚刚回家、扫街的人刚刚出现的时候，她就出门了。到了码头，掌柜还带她在旁边吃了豆浆粉，吃好了就开工了。今天掌柜要把码头的工作也督察一遍，好为后面天朝大船来货做考核。今天掌柜发现了这个码头的高效流程里出了一点问题。货仓里出货区深处由于不便搬运一般就开辟成一些重要的物资保管或者装卸人员休息之处，今天来看，完全被采购的中年人侵占成了自己的储物室，甚至还有他的个人存货。掌柜知道他一贯有一些指使他人的毛病，现在看来，指使的欲念甚至散漫成了侵占。掌柜冷眼旁观着，自己独自记下了这一处问题，今天的工作算是没有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