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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枚铜钮（第1页）

张藕娃这是第一次听说皇后这么个词儿，看到德常大娘这么崇拜效仿的神情，心想徐皇后一定是一位厉害的人。可这文武双全是什么神气呢。她想不出来，开口问：“德常大娘，皇后是什么呀？我们峡湾有祭拜爹爹的，没有祭拜女人的。”

德常大娘跟张藕娃解释：“自古以来，男人和女人都是一起的。比如一起养家一起睡觉什么的，对不对。用国家说呢，皇上和皇后也是一起治国一起打仗的，治国就要读书呀，打仗就要习武。”

张藕娃听了这个说法，立刻来了精神，又说：“德常大娘，我在峡湾的时候潜泳特别厉害，还会看潮汐。那时候我就想，论水性我肯定是最厉害的，不管男的还是女的。我的小姐妹段松云会写文笺会画花草月亮还会做生意。她就是文，我就是武。徐皇后还能打仗，还长的这么美，这是怎么能做的到的，你挂她的画像来拜，德常大娘你可真厉害呀！”

德常大娘听到了张藕娃说的话，朝段松云坐了过去，很体贴的柔声问：“娃娃，你是读过书吗，我看你身上也有跟着画中人一样的书卷气，我喜欢得紧呀。”

张藕娃又接过去说：“是呀，我之前在峡湾的时候觉得她身上有一股神气，像树也像云，甚多时候都像云，飘飘的，特别让人心里定神。”

段松云脸上还有笑容，一双眼睛在常德大娘和张藕娃之间转了一回，觉得这俩人有点儿像，说话的时候都愿意身体往前探着，贴着人。她一边笑着一边思忖，这俩人估计会成为好友，想着事儿不由得又低下了头，映入眼睛的都是崭崭新的大木头，做了很好的保养，看上去规整极了。一丝歪斜裂缝都不曾有。能做这艘大船的地方也是张藕娃弹簧小刀的来处了。于是她跟德常大娘又说起来她们的来意：“我们去年从天朝的货物里得到了一柄弹簧小刀，可真精美。我的小姐妹张藕娃喜欢极了，下海潜泳的时候摘海螺撬生蚝都很顺手。我上船的时候跟她住在常叔那边，就觉得这船造的很好。用这么大的木块打造出来的船，每一块地方的板子都厚实漂亮。今天一看您拜着皇后，我就想，你们来的地方，一定是一个能人特别多的地方。只有这么多能人巧匠，才能小的也做的精巧，大的也做的恢宏。”

德常大娘喜欢段松云这么细致的观察，点点头表示“能人”这个词自己很受用，于是拿给她看自己的首饰。那是她们在船上的身份。炊妇的身份是一枚小小的铜兽，因为厨间司火职，铜兽的鬃毛是火焰纹的形状。身上衣襟处有二袢扣可以挂这枚铜兽。这就代表是尚食局的人。她拿着这个，给两个孩子看，脸上的笑靥充满飞扬之意，说道：“看看这个好不好看？”

段松云和张藕娃觉得这个小铜兽可爱至极，小小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两个人放在手心里捧着看，张藕娃伸着手指头，像摸小鱼一样去摸小兽的火焰鬃，然后假装演到：“好烫好烫！”

这一番玩耍逗得段松云和德常大娘都笑了起来。

德常大娘又拿出来另一枚代表身份的铜扭，这个是一个小小的蛇杖。然后她告诉段松云和张藕娃，自己还是稳婆的职位被选上船来的。

段松云和张藕娃看着眼前的这位女性，觉得实在没有词语来夸奖她，努力又局促地想了半天。最后张藕娃还是想到了一个，对着德常大娘说，“你是神仙”。

德常大娘对着她俩慈爱地说：“本来我们可以做的事情就很多。你们二位不也是各有能力来这船上的吗。咱们既然能在这里遇见，就是你有你的本领，我有我的能耐。这样挺好的。神仙虽然不敢当，但是你们俩的夸奖我也笑纳了。”

这话对于段松云和张藕娃来说，是一场不小的震撼。段松云先是反应过来，站起身来，认认真真的对着德常大娘说道：“我们年纪小，刚来这两天一直觉得混在男人活里十分紧张。但是你觉得我们有自己的本领，并不看轻我们。我心里明白了，感谢您的温和指点。”

张藕娃也跟着站起来，端正地给德常大娘行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