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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尝一口小鱼（第1页）

（接第一章剧情）

凌晨两点多，月光从窗纸透过来，照得房间里好亮。你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条小鱼游来游去，你想起刚刚那个吻，你完全没有准备，他平时看上去挺老实的，没想到居然这么会撩人。他还问“味道怎么样？”，你一想起就脸上发烫，好想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你觉得去看看那导致你失眠的罪魁祸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蹑手蹑脚地走去他睡觉的屋子。他背对门侧躺着，胸廓随着呼吸慢慢起伏，像是已经睡着了，你走进想仔细看看他。小鱼的睫毛闪了闪，突然睁开眼睛，看到你凑近的脸吃了一惊。

“大半夜的，你干什么？”他起身坐在床边上。

你被逼得后退一步。“……我睡不着。”

他看了你一会儿，没说话。你继续说:“你猜是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往里挪了一点，空出床沿的位置。“躺下。”

你侧躺下来，背对着他。他的手臂从你腰侧穿过去，手掌轻轻落在你腰腹前，带着你往他怀里靠了靠。他的胸膛贴着你的后背，呼吸很轻，但你能感觉到他每一次起伏。他的下巴搁在你的发顶。

“你以前睡觉也这么浅吗？”你问。

“嗯。习惯了。”

“习惯什么？”

“以前在东北的时候，睡得太沉容易出事。”

“你是在东北长大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算是。很小的时候就在那边了，后来才离开的。”

“那边很冷吗？”

“很冷。”他说，“雪能埋到膝盖。有一年冬天，我走了很远的路，雪太大，看不清方向，差点没走出来。”

“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顺着风走。”他说，“风停的时候，就等。等它再吹起来，再继续走。”

你愣了一下。“顺着风走……能走对方向吗？”

“不一定能走到想去的地方，但能走到有路的地方。”他说，“顺着风走，总能遇到人。”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你听着他的声音，和他平时说话不太一样，没有那种防备的，像是一个人在深夜说话，更容易放下屏障。“那你后来还回去过吗？”

“没有，”他说，“已经回不去了。有些路只够走一次。”

你沉默了一会儿，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道很浅的阴影。

“你今天晚上……”你开口。

“嗯？”

“你今天晚上亲我的时候，太快了。”

他愣了一下。“……太快了？”

“嗯。”你说，“没尝到鱼是什么味。”

他安静了片刻，像是正在消化你这句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

他看了你很久，目光从你脸上缓缓移开，像是要确认一下自己没听错。然后他低下头来，这一次慢了很多，慢到你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先于他的嘴唇到达。他在离你极近的地方停了一下，像是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你没有躲。他亲了下来，比白天那个吻更慢，更稳。

过了一会儿他退开，声音有点哑：“尝到了吗？”

你假装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有一点甜。”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你们之间那道已经消失的空隙上。你闭上眼睛的时候，感觉到他的下巴轻轻抵在你的发顶，他的声音很轻：“……那你下次想尝的时候，不用等到半夜。”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

“随时。”他说，“我都在。”

你把脸埋进他怀里，笑了一下。他的手臂在你腰侧收紧了一些，月光正从窗纸上缓缓滑落，像是在替你们合上一本还没看完的书。你闭上眼睛，他的呼吸在你头顶上方，很浅，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