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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证词（第1页）

陈默坐在床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在你明天要上台的那个演讲台下面，有一个用胶带粘着的信封。”

他反复读了三遍。第一条消息说顾长河是假的，第二条消息说演讲台下面有东西。如果第一条是真的，那第二条也可能真的。但如果第一条是假的——如果顾长河是真的，这个“朋友”才是骗子呢？

他觉得自己脑子快炸了。

“不管了。”他站起来，走向门口，“反正明天都要上台，先看一眼再说。”

晚上十一点，万国宫已经关门了。

陈默站在侧门外，看着紧锁的玻璃门，又看了看手机上那个“遗忘的朋友”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消息没有告诉他怎么进去。

他在门口站了大概三分钟，然后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人从里面走出来，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看了一眼陈默，又看了一眼他脖子上的记者证，说：“你还没走？”

“落了东西。”陈默说，“在会场里。”

保安打量了他两秒，然后侧身推开门：“进去，快点。十二点我就关门了。”

陈默不知道这个人是真的保安还是那个“朋友”安排的，但他没有问。他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进去。

走廊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他穿过长廊，推开主会场的大门。两千人的会场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空旷，椅子整齐排列着，像一排排沉默的观众。他走到讲台前，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台面底部。

胶带。

他用指甲抠开胶带的边缘，撕下来。一个牛皮纸信封粘在下面，薄薄的，里面应该只有一张纸。他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东西——一张照片。黑白，有点旧，像是监控截图。画面里是两个人坐在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地方，面对面，桌子中间摆着一台服务器。

那两个人，他认出了其中一个。

沈渊。年轻几岁的沈渊，穿着白大褂，正在操作键盘。

另一个……他看着另一张脸，瞳孔猛地缩紧。那是他父亲。陈卫国。同样穿着白大褂，正在看屏幕。两人中间的那台服务器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印着一个符号——一个无限符号。∞。

陈默翻开照片的背面，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字，笔迹和他之前在酒店收到的卡片上的一样。

“不是每一段关系都叫共谋。有时候，它叫合作。你父亲和我一样，都知道创始人的存在。他选择沉默，我选择行动。——沈渊”

陈默的手开始发抖。

这不是证据，这是另一种证词——沈渊在告诉他：你父亲也不是清白的。他是知情者。他选择了不反抗。你一直在救的，是一个和敌人坐在一起、看着屏幕、却没有按下关机键的人。

陈默把照片翻回正面，又看了一遍。父亲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做一件普通的事情。沈渊的表情也一样。

他把照片塞进口袋，站起来，走出会场。保安还在侧门口，看到他出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说：“找到了？”

“找到了。”陈默说。

他走出万国宫，夜风迎面吹来。日内瓦的夜晚很冷，冷得他手有些僵。他没有回酒店，而是沿着湖边走了一段路。湖水在月光下泛着黑灰色的光，远处的雪山融入夜空，只剩下一片朦胧的轮廓。

他拿出手机，想给小舞打个电话。拨出去，响了两声，又挂断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爸可能不是清白的？”这句话他连对自己都说不出口。

他走到一张长椅前坐下，把那张照片放在膝盖上，盯着它看了很久。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去管。

最后，他把照片收起来，站起来，走回酒店。

他决定三件事。第一，明天他还是会上台。不管父亲做过什么，他是自己父亲，他不能假装不知道。第二，他不会把那照片当证据用——因为沈渊给他这张照片的目的，就是让他动摇。第三，他要找顾长河问清楚。

但顾长河已经走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大会继续。

日程安排是：上午分组讨论，下午自由辩论，下午五点闭幕式签署公约。

陈默没有参加上午的任何活动。他待在酒店房间里，把那台从北京带过来的旧笔记本电脑打开，连上小舞给他准备的安全网络，搜索所有关于“修正会”“陈卫国”“沈渊”的公开信息。但那些信息太少了——修正会在台面上几乎没有痕迹，沈渊的公开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唯一一条有用的线索是：三年前，有一个叫“长河科技”的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法人代表是顾长河，股东名单里有沈渊。这家公司在注册一年后注销，没有留下任何经营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