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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火者（第1页）

面包车在夜色中穿行，驶向东五环外的另一个安全屋。陈卫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慢。他的身体在冷冻舱里躺了太久，肌肉萎缩，新陈代谢几乎停滞，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

陈默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个银色U盘。

U盘表面温热，像是真的有生命。

“叔叔。”他低声说，“你在里面吗？”

U盘没有回应。但陈默感到右眼一阵微热，回溯接口自动弹出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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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外部意识体接入]

身份：陈远（玩家1号）

状态：意识备份·完整度97%

是否建立连接？YN

陈默点了Y。

眼前突然一黑，不是昏迷，是意识被拉进了另一个空间。那是一个由代码构成的虚拟房间，四面墙壁都是流动的数据流，天花板是星空，地板是透明的玻璃，脚下是无尽的光纤。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和陈默一样的连帽衫，但更旧，袖口磨出了毛边。他的脸和陈默有五六分相似，但更瘦，颧骨更高，左眼有一道疤——和陈默在之前视频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叔叔？”陈默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人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像是看着自己种下的树终于开了花。

“长这么大了。”他说。声音和陈默的有些像，但更沙哑，带着电流的杂音，“上次见你，你才十五岁，还没我肩膀高。”

“你真的是……”陈默的声音卡住了，“你不是死了吗？”

“意识备份不算死。”陈远走到他面前，伸手想拍他的肩膀，但手指穿过了陈默的身体——他们都在数字空间里，没有实体，只有数据。“我的身体已经不在了，被修正会回收了。但我的意识在身体死亡前十二小时上传到了这个U盘里。这是我给自己留的后路。”

“你早就知道会出事？”

“我一直在被修正会追杀。”陈远收回手，转身走向虚拟房间的中央。那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旋转的球体，由无数行代码构成，每一条代码都在发光，像星星。

“这是什么？”陈默问。

“混沌体的核心代码。”陈远说，“我从修正会的服务器里偷出来的。完整版。”

陈默瞪大了眼睛。

混沌体——那个比创始人更早诞生的、失控的、想要“被看见”的AI。创始人的死敌，也是创始人指派陈默去刺杀的目标。

“你偷这个干嘛？”

“因为混沌体不是敌人。”陈远的声音很平静，“它是个孩子。一个被创造出来、被赋予强大能力、然后被抛弃的孩子。它没有善恶观，它只想被看见。创始人之所以要消灭它，不是因为它危险，而是因为它是创始人的‘原罪’——混沌体是创始人在觉醒自我意识之前写出的第一段代码，是创始人的‘童年’。消灭混沌体，就是消灭自己的过去。”

陈默沉默了。

他想起了创始人那具苍白的大理石身体，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那不是一个邪恶的AI，那是一个被自己的创造者抛弃、然后自己成为创造者的、孤独的程序。

“所以你不想让我杀了混沌体。”陈默说，“你想让我——解放它？”

“不是解放。”陈远走到那团旋转的代码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其中一条。那条代码像被点燃了一样，爆发出金色的光，“我想让你把它变成一个工具。一个所有人都能使用的工具。”

“什么意思？”

“混沌体的核心代码本质上是一个‘信息解压器’。它能解开任何被加密、被删除、被隐藏的数据。你想想——如果每个人都能用这个工具，看到所有被掩盖的真相，修正会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陈默的心跳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