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掉在地上的声音很轻,但陈默觉得那声响像一颗炸弹在他脑子里炸开。
“我父亲?”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以为他死了。我妈说他早就死了。”
猎犬没有回答,弯腰捡起U盘,重新放回桌上。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陈默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你母亲说的是‘他走了’。”猎犬说,“不是‘他死了’。你自己想想。”
陈默愣住。
他想起母亲说那句话时的表情——不是悲伤,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永远悬着一口气的样子。那年他十五岁,父亲出差后再没回来。母亲报过警,警察查了三个月,说“查无此人”。后来母亲不再提,他也学会了不问。
“他在修正会的冷冻舱里,活着的,但意识被上传了。”猎犬继续说,“玩家1号见过他。你父亲是修正会最早的实验体之一,代号‘初代’。他的身体被保存得很好,也许有一天能醒来。”
“也许?”陈默的声音尖锐起来,“什么叫也许?”
“就是字面意思。”猎犬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修正会掌握着唤醒他的技术,但他们不会用。你父亲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完美的‘备份’,一个有血有肉的存档点。只要他的身体还在,他的意识随时可以被重新下载。他们不会放弃这个资产。”
陈默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小舞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知道为什么修正会选中你了?不是因为你多厉害,是因为你是‘初代’的儿子。你的神经信号和你父亲高度相似,你是他们计划中的‘备用体’——如果你父亲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你的身体就是下一个容器。”
陈默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恶心涌上喉咙。
他弯腰撑住膝盖,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你们什么时候告诉我这些?”他抬起头,眼眶泛红,但没有眼泪,“在我帮你们干完活之后?”
“在你足够强大之后。”猎犬的语气依然平静,“如果你现在就去送死,这些信息对你毫无意义。”
陈默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银色U盘从桌上捡起来,攥在手心。
“好。”他说,“那我现在够强了吗?”
猎犬和小舞对视了一眼。
“还不够。”小舞说,“但你马上就要有机会了。”
第二天早上,陈默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不是修正会,不是猎犬,是一个他没见过的号码。
“陈默,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在找修正会。今天下午三点,朝阳大悦城星巴克,我等你。别带你的保镖。来了,你有机会拿回你的44万。不来,你这辈子别想再见你父亲。——林薇”
陈默把短信截图发给了小舞。
“林薇?”小舞皱了皱眉,“这个名字我听过。她是修正会的外围成员,负责做金融套利的操盘手。能力很强,但据说已经叛逃了。”
“叛逃?”
“对,三个月前她突然失联,修正会悬赏过她,后来就没消息了。有人说她被清理了,有人说她投靠了另一股势力。”小舞盯着那行字,“她怎么会找上你?”
“她说能帮我拿回44万。”陈默说,“还能帮我见到父亲。”
“这是陷阱。”
“我知道。”陈默把手机揣进口袋,“但我还是要去。”
猎犬挡在门口:“你不能一个人去。”
“我没有一个人去。”陈默指了指小舞,“你在远程盯着我的定位,一旦有问题就报警。你在附近待命。”他又指了指猎犬,“如果她不守信用,你们就冲进来。但前提是,你们得让我先进去。”
猎犬沉默了几秒,侧身让开了门。
“三个小时。”他说,“三点你没出来,我就进去找你。”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朝阳大悦城。
星巴克在二层,靠窗的位置。陈默选了一个能看见门口和楼梯的座位,点了一杯美式,没加糖。
三点整,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大约二十七八岁,长发披肩,穿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有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气质——安静、克制、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