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在华北平原上飞驰,窗外的麦田被时速三百公里的镜头拉成一片模糊的绿色。
陈默靠着窗,闭着眼睛,但没睡。
回溯接口在他视野右下角实时显示着周围人的“威胁评级”——列车长是绿色的0,隔壁座的大妈是绿色的0,对面埋头刷短视频的小哥是黄色的37,斜后方那个穿黑夹克的“猎犬”是红色的92,但备注是“保护者”。
而在他即将到达的北京南站,有三个红点在移动,威胁评级分别是94、96、98,备注清一色:“修正会·清理组”。
“三个人,评级都在90以上。”陈默在心里盘算,“我一个打三个?不可能。报警?人家早渗透了。跑?往哪跑?”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斜后方的猎犬。那男人约莫三十出头,板寸头,左耳有一道疤,看起来像个退役特种兵。他发现陈默在看他,微微点了下头,然后低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
陈默的手机震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
“别怕。到站后跟紧我,我会带你从员工通道出站。他们的人在北广场,我们走南广场的地下通道。对了,你有武器吗?”
陈默回复:“有一把多功能折叠刀,修手机用的。”
“行,算你有。记住,如果有人拦你,你就说你是‘程序员’,我会接话。”
“程序员”是暗号。陈默把手机揣回口袋,深吸一口气。
高铁开始减速。北京南站,到了。
车厢里的人开始站起来拿行李。陈默也站起来,但没拿任何东西——他所有的家当都在身上:手机、充电宝、银色U盘、折叠刀、以及那张存了5万块的电子钱包卡。
他跟着人流走向车门。猎犬在他身后两步远,不急不缓。
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三月初的北京还带着冬天的尾巴,站台上比车厢里低了十度。
陈默缩了缩脖子,跟着猎犬走向地下通道。
他们没有走北广场,而是左拐右拐,穿过一条员工专用的通道。猎犬刷卡开门——他居然有内部的员工卡。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陈默压低声音。
“以前是这站的反恐防暴队员。”猎犬头也不回,“后来被修正会看中,想招募我。我没同意,他们就开除我。再后来我加入了自由修正者联盟。”
“联盟有多少人?”
“不多,十几个。都是被修正会坑过的人。你的前任——玩家1号,是我们的线人。”
陈默的步子顿了一下:“玩家1号……真的死了?”
“意识被上传了,身体在修正会的冷冻舱里。”猎犬推开最后一道门,外面是南广场的地下停车场,“你现在用的那个回溯接口,是他死前留给你的。他选中你,不是因为你多特别,是因为你和他在被修正会盯上前,都是普通人。”
“普通人不好吗?”
“普通人最容易觉醒。”猎犬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因为普通人没什么可失去的。”
他们走到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前,猎犬拉开车门:“上车。”
陈默看了一眼车里的情况: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女孩,正嚼着口香糖看手机。后座堆着几个黑色背包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她是谁?”
“小舞。”猎犬说,“你的技术支持。”
叫小舞的女孩抬起头,冲陈默笑了笑:“哟,玩家2号,比照片帅。上车吧,你的IP已经被修正会锁定了,再不找个地方藏起来,他们就该派无人机来炸你了。”
“无人机?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你没看昨天的新闻?深圳有个搞加密货币的被无人机投了闪光弹,住院了。”小舞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修正会现在不玩低调了,他们急了。”
陈默皱着眉看了一眼那条新闻——标题写着“疑因虚拟货币纠纷,男子遭无人机袭击”,警方还在调查中。但他认得那个被袭击的人的脸:是他在玩家1号的日志里见过的名字,另一个“修正者”。
他没再多问,钻进车里,关上门。
面包车驶出停车场,汇入北京三环的车流。
猎犬开车,小舞坐在副驾驶转身面朝陈默,递给他一台笔记本电脑。
“你的回溯接口只能在你自己的设备上用,对吧?”她说。
“对,它跟我右眼的神经信号绑定。”
“那这就是你自己的设备了。”小舞拍了拍那台笔记本,“我帮你远程重装了系统,装了防火墙、□□、虚拟机环境。你现在可以用它来上任何网,修正会要追踪你,至少得花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