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沉浓,一轮弯月悬于星玄同盟的檐角之上,清冷月光洒落长廊,将整座府邸衬得静谧幽深。
程明与明平逸快步穿行在曲折回廊之间,夜色沉沉,将二人的身影拉得极长。方才清晏院那场暗藏机锋的言语交锋始终萦绕心头,知晓另有第三方暗中作祟、蓄意挑拨离间,一桩无形的重压沉甸甸落在二人心底,不敢松懈半分。
不多时,二人步履匆匆,回到了沈凌墨休养的寝殿。
殿内烛火温软柔和,淡淡的药香静谧弥漫,冲淡了夜色的寒凉。
丁菁语正安静坐在榻边,纤长指尖轻搭在沈凌墨的腕上,凝神细探他的脉象,神色细致又谨慎。安桐诺立在殿门一侧,身姿挺拔,神色戒备凛然,目光时不时扫向殿外回廊,时刻提防有外人贸然闯入,再生变故。
听见渐近的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望来。
“大哥。”丁菁语轻声开口,语气温和。
“大哥。”安桐诺也跟着轻轻唤了一声。
程明缓步步入殿内,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向软榻之上的沈凌墨,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沈凌墨半倚在柔软锦枕之上,肩头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层层白绫规整缠绕,只是他本就清隽的面容此刻透着几分苍白倦色,气色尚未恢复。听闻动静,他缓缓掀起眼帘,看向走入殿中的程明,眼底带着浅浅倦意。
“事情如何?”沈凌墨声音轻柔虚弱,带着刚养伤的无力感。
程明走到榻边,刻意放轻语调,生怕惊扰到养伤的他,字字沉稳:“已经查清真相,送药调包一事并非衡尊所为。是有人躲在暗处,假借他的名义暗中动手,刻意制造误会、挑拨同盟众人关系。那名涉事侍者已经被押至刑禁司看管,只待审问查清真相。”
沈凌墨闻言,澄澈眸色微微一动,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他低声轻叹,语气带着几分冷然,“藏身暗处,借旁人之手行凶,挑动内乱,当真是好深沉的算计。”
安桐诺眉头紧紧微蹙,语气满是愤懑:“此人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五哥,一次次暗中下手加害,阴魂不散,实在防不胜防。”
“从今往后,殿外会加倍增派值守守卫。”程明神色沉肃,郑重安排,“寝殿内外严加盘查、昼夜轮岗,杜绝一切疏漏。往后殿中送来的所有汤药、伤药、外敷药剂,必先由菁语细致查验确认无误,才可送到凌墨手中,绝不能再让今日这般凶险之事重演。”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明平逸,正色吩咐道:“此事至关重要,便交由你来全权处置。”
明平逸拱手应声,态度恭敬利落:“属下即刻便去安排值守人手,布下严密防护。”
“有劳你了。”程明微微点头。
丁菁语缓缓收回搭在沈凌墨腕间的指尖,眉宇间依旧凝着几分忧虑,轻声道:“脉象整体尚且平稳,并无大碍。只是旧伤未愈又遭此番惊吓暗算,心神耗损过重,需得安心静养,万万不可动气、不可再受半点刺激。”
沈凌墨闻言,勉强牵起一抹浅淡笑意,想要宽慰身旁忧心忡忡的众人。可肩头微微一动,便瞬间牵扯到未愈的伤口,一阵尖锐痛感骤然传来,他忍不住低低闷哼一声,眉宇蹙起。
“别乱动。”丁菁语连忙出声提醒,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头,生怕他再度牵动伤势。
程明静静看着他隐忍难受的模样,心底的忧虑愈发浓重。敌人藏于黑暗之中,行踪不明、手段阴诡,次次精准针对沈凌墨,防不胜防。而如今众人手中唯一的线索,便只有那名闭口不语、守口如瓶的侍者。
“我去一趟刑禁司。”程明转过身,神色沉敛,“那侍者心中藏着顾忌,旁人审问未必能问出实情,我亲自过去探探口风,看看能否寻到幕后之人的蛛丝马迹。”
“大人,属下愿随您一同前往。”明平逸立刻上前一步,主动请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