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艇降落在药庐星时,已经是深夜。
诊所前的空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夜露,星光从头顶洒下来,将金属地面映出一片冷白。林晚没有急着进诊所,她站在穿梭艇旁,从衣袋里取出那枚铁牌,借着星光仔细端详。
铁牌表面那圈细密的纹路还在,像某种古旧的符文,在夜色中泛着极淡的灵光。她将灵气缓缓注入铁牌,那些纹路便随之亮起,在空气中投射出一幅微缩的星图——线条细如蛛丝,却清晰可辨,从药庐星的位置出发,一路延伸向遥远的星域深处。
林晚盯着那幅星图看了很久,将每一道转折、每一个节点都刻进脑子里,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才收回灵气,推门走进诊所。
前厅空无一人,云澈大概已经歇下了。她穿过走廊,推开灵泉池的门,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混合着灵植药汤特有的清苦气味。墨尘靠在池边,半机械的躯体浸泡在灵泉水中,脸色比离开时好转了一些,但那双眼睛始终盯着门口,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沉舟坐在池边的矮凳上,手里握着一卷古旧的药典,见林晚进来,他放下书,没有出声。
林晚走到池边蹲下来,与墨尘平视,没有拐弯抹角:“玄济师叔祖走了。”
墨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问:“师父他……有没有提到我?”
林晚从衣袋中取出铁牌,递到他手中:“他说,墨尘的魂太弱了,经不起折腾。让你好好活着。”
墨尘攥紧铁牌,指尖微微发颤。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铁牌上那圈细密的纹路,看了很久。灵泉水面上倒映着他半机械的面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沉舟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没有开口打扰。
过了许久,墨尘才将那枚铁牌轻轻握在掌心,抬起头来看向林晚,声音沙哑却清晰:“师父他……还说了什么?”
“说了星辰之烬的事。”林晚站起身,从桌边拉过一张旧星图铺开,指着铁牌上拓印出来的路线,“他说你当年潜入机械教团核心实验室,找到了一段被封存的记录——那段记录是星辰之烬的关键部分。但他没来得及带出来,就被教团发现了。”
墨尘的目光落在那幅星图上,沉默了一会儿:“那段记录……确实还在教团的核心实验室里。我当时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就被追兵逼得不得不断开连接。但那一眼里看到的东西,我记了很久。”
林晚:“你看到了什么?”
墨尘:“一个公式。或者说,一个核心算法。机械教团想通过它来复刻星辰之烬——不是造一把钥匙,而是让所有古妖兽印记同时响应机械意志的指令。”他顿了顿,“如果那段算法被他们完全破译,整个星域里沉睡的古妖兽都会变成教团的傀儡,包括联邦和塔克星系都控制不了的那些远古遗种。”
灵泉池边的气氛骤然凝重了几分。
林晚将铁牌拓印出的星图展开在桌面上,帝临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朱雀璃化作巴掌大的小鸟蹲在窗棂上,云澈也从后院走出来,几个人围拢过来,目光落在那幅星图上。
星图上的路线从药庐星出发,穿过联邦与塔克星系交界处的一片混乱星域,最终指向一处被称为“旧日回廊”的远古遗迹带——那里不在任何官方星图记录中,是连海盗都很少涉足的盲区。
帝临渊盯着那个坐标看了一会儿,皱眉:“旧日回廊?我服役时听过这个地名,但联邦星图上从来没有标注过它的具体位置。据说那片遗迹带附近的空间曲率异常,普通舰船根本进不去。”
“玄济师叔祖说,星辰之烬不是武器,是一把钥匙。”林晚指着星图终点的位置,“能激活所有古妖兽印记并让它们服从机械意志。机械教团当年研究它就是为了控制所有妖兽,如果这份数据落到他们手里,整个星域的妖兽都会变成傀儡。”
朱雀璃从窗棂上飞下来,落在桌边,歪着头看了片刻那幅星图,忽然开口:“旧日回廊……我小时候听族中长老提过,那地方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入口有古妖兽镇守,没有‘印记’的人会被直接撕碎。”
她说着,抬起头看向林晚,眼睛亮晶晶的:“你有印记吗?”
林晚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你有朱雀印记?”
朱雀璃昂起头,带着一丝小骄傲:“当然有。所以你得带上我。”
林晚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她转向沉舟:“你留在药庐星照顾墨尘,灵泉池的药汤每三天换一次,换药方我写给你。如果墨尘的魂火出现波动,用这株安神花碾碎兑入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