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主祭的旗舰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后,死星上安静了很久。
只有风还在吹,卷着灵植藤蔓上的碎叶,打着旋儿落在钢铁裂缝里。那些被噬铁蕨和荆棘蔓绞碎的机械残骸还在冒着细小的电火花,噼啪作响,像是一首没唱完的歌。
海枭从巨石后面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心有余悸:“他……就这么走了?”
林晚没回答。她站在原地,盯着机械主祭消失的方向,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走。”她终于开口,“他是在等我做决定。”
海枭一愣:“什么意思?”
“他说赌局开始,让我去找比他手里那把钥匙更重要的东西。”林晚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手中的上古灵植图鉴,“但他没说要赌多久,也没说要怎么判定胜负。说明这个赌局没有时间限制,也没有裁判,唯一的规则,是他会盯着我。”
玄冥捂着胸口走过来,龙爪上的血痕已经结痂,魂火中那道锁形纹路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他听完林晚的话,点了点头:“他放不下。那只猿影还在他灵魂里发抖,他嘴上说机械飞升是唯一的路,但他自己都不信。”
“所以他在等。”林晚说,“等我做出选择。”
海枭挠了挠头:“那你打算选什么?”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图鉴,目光落在封面上那道碎裂的锁纹上,锁纹已经完全崩开,露出里面那张古老的星图。归墟的坐标在图上静静燃烧着,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但真正让她心动的,是图鉴边缘那株魂婴果的图样,正在一明一灭地闪着淡绿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
“这株魂婴果,”林晚把图鉴翻到那一页,“是从死星温室里带回来的。我本来以为它只是普通的灵植,但它一直在发光。”
玄冥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魂婴果……这东西在上古修仙界很稀有,只在灵气浓郁的地方生长。它能修复神魂,也能感应到神魂的共鸣。它发光,说明附近有什么东西在跟它共振。”
林晚抬头看向图鉴上归墟的坐标,目光变得幽深:“归墟。”
三天后,林晚收到一段加密广播。
信号从遥远的归墟星域传来,经过层层转译,最终在药庐星上空被海枭的巨龟雷达截获。广播只有短短几句话,没有任何威胁,没有警告,只有一行坐标和一个署名:
“归墟星域,坐标已发送。等你来。——主祭。”
海枭看着这段广播,脸色有些微妙:“他倒是客气,还发个邀请函。”
“不是邀请函。”林晚盯着那行坐标,“是试探。他在看我会不会去。”
“那你去吗?”
林晚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株魂婴果——三天了,它一直在发光,光芒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亮。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归墟里等着她,急不可耐地想要她过去。她把果子举到眼前,用万灵法眼仔细看了一遍,发现果子的灵气脉络中,有一条极其微弱的丝线,正指向归墟的方向。
“它在引路。”林晚低声说,“归墟里有什么东西,跟这株魂婴果同源。”
玄冥沉声道:“魂婴果是上古修仙文明的产物,如果归墟里有跟它同源的东西,那很可能也是修仙文明的遗产。”
林晚沉默片刻,把魂婴果收进空间,站起身来:“走吧,去归墟。”
海枭一愣:“你真去?万一那是个陷阱呢?”
“陷阱也得去。”林晚回头看了他一眼,“机械主祭说归墟里的神性归他,但他说了不算。归墟之门需要两把钥匙才能打开,他手里只有半把,我手里有完整的钥匙——他比我更急。”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再说了,他不是说我是第一个变量吗?那我就去让他看看,变量是怎么把整盘棋都掀翻的。”
帝临渊是在林晚准备出发的当天赶到的。
雪豹龙兽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银白色的机械装甲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落地时激起一圈气浪。机甲舱门弹开,帝临渊跳出来,脸黑得像锅底,大步走到林晚面前。
“你一个人去归墟?”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疯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归墟星域是上古修仙文明的坟场,连联邦最精锐的探索队进去都折了三分之二的人,你——”
“我不是一个人。”
林晚打断他,抬手指了指身后。
帝临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住了。
海枭的岩壳巨龟趴在远处的陨石上,龟壳上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海盗,正在朝这边挥手。巨龟旁边,一头炎狼兽正蹲在地上,尾巴一摇一摇的,看到帝临渊看过来,还嗷呜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再远一点,一只半透明的幽灵兽悬浮在半空,身体像一团流动的雾气,正在跟一只巴掌大的小鸟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那只小鸟,帝临渊认出来了——朱雀璃。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林晚:“你什么时候攒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