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没有回应。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收紧,指节泛白。他的左腿已经彻底动不了了,那条腿的膝关节处已经完全失去了响应,只剩那些还在冒火花的线路。身后的赵名方在加速。他驾驶的子舰燃料充足,且完好无损。现在他只需要追上来,锁定,开火。“都是因为那条死鱼,让老子成了整个业界的笑柄!老子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被你们这群破铜烂铁搞得灰头土脸。”“现在整个研究所的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连季督那个暴发户都敢说老子管理不力!”“你们知道老子每天上班要经过多少人的白眼吗?你们知道老子开会有多抬不起头吗你们这些杂种去死吧!”赵名方在驾驶舱里骂,唾沫星子喷在控制面板上,声音通过某种星核不知道的渠道传进来,尖锐刺耳。星核闭上眼睛。只是一瞬。他准备做最后一次转向。不管成不成,至少要把银洄送出去,至少要让他活到……一阵流弹从侧面扫过来。从另一个方向来,那些流弹精准地擦过赵名方的子战舰右翼,黑暗中开一小片火光。赵名方的子战舰剧烈抖动,像一只被突然拍了一下的苍蝇。驾驶舱里的赵名方整个人往前一冲,额头撞在控制面板上,等他坐起来的时候,嘴角全是血。他愣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一个吊儿郎当的笑意:“抱歉抱歉,手滑选错目标了。”银洄从后视画面里看见了那艘子战舰的轮廓。不是自己人!它从黑暗中浮现出来,流线型的机身,深蓝色的涂装,机翼上印着研究所的标识。驾驶舱的玻璃是透明的,他能看见里面那个人,很年轻,眉目清隽,嘴角噙着一抹笑,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季野冲赵名方眨了眨眼。他的手指搭在发射钮上,刚才那阵流弹就是他打的。“这个死小子,”赵名方继续破口大骂,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每个字都带着唾沫星子,“仗着自己有个好爹乱打!早晚有一天,老子把你和你爹都送上西天,让你们知道研究所到底……”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黑暗中,有个庞然大物正在亮起来。是一艘飞船!它从隐身模式中解除伪装,像一只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眼睛。银灰色的机体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光,轮廓从黑暗中一点一点浮现。巨大的舰体,流线型的机翼,还有一扇门正在缓缓打开,像张开的手臂一样的舱口。它通体散发着温柔如磷火一样的蓝光。那些光从机体的表面渗出来,把周围的黑暗都染成了深蓝色。它太大了,像一头从深海中浮上来的鲸。——————飞船里,许烟瓷还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眼泪透过膝盖上的布料渗进去,冷得她浑身发抖。“地上凉。”听澜温柔关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脸埋进臂弯里。“你走吧,我知道你的答案了。”她说,声音闷在膝盖里,闷闷的,带着鼻音。他的呼吸骤然加重,带着皂香的体温从身前漫过来,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把她包围。“以后……不会再纠缠你。”听澜站在那里,手伸出去,又收回来。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刚才被她推开的地方,有一小片皮肤在发烫。忽然他抬手,触到自己的额头,表情也骤然变得严肃,“星核我能听到,发送位置,我立刻接应你们!”他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再抬眼时,那双眸再次静如古井。“全员戒备。”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压出来,低沉平稳地下达命令,“打开尾仓,让那艘被击中右翼的黑色子舰飞进来。”“已锁定目标。”通讯器里传来天翼的回应。许烟瓷抬起头,泪痕还挂在脸上,眼睛红肿着,看着他。他站在她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你先待在这里。”他的声音低下去,,“晚些,我跟你解释。”许烟瓷茫然抬眸看向他。“星核和银洄正在被人类追击。”他的声音依旧温柔,“银洄受了重伤。我得派人手去接应他们。”银洄……许烟瓷怔了怔。那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她心里某个地方。那个流氓!居然受了重伤?她应该觉得解气的。可心里竟有一丝难受……不行,她得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打开尾舱。全员戒备。准备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