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睫剧烈颤动,听澜眼底覆满化不开的灰暗阴霾。从前人类与人工智能的风波未起,他能遵从本心,一直陪在她身边。可现在不一样。星际现在,人类与人工智能之间的矛盾大深。更有无数的凶险将他裹挟深渊,他连自己的明天都无法掌控,又怎么敢将她拉入泥潭。两人之间隔着的,从不是人与机器之间的问题,是横贯生死的万丈鸿沟。他能做的,唯有藏于黑暗,克制心意,远远的看着她,即使靠近也是趁她熟睡的时候。“烟瓷。”他嗓音低沉沙哑,满是无力,“我不是人类。”“我们之间,没有未来。”“我不在乎!”许烟瓷陡然出声,压抑的急切彻底迸发。听澜低头,掌心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指尖缓缓收拢,一寸一寸,温柔却决绝,慢慢掰开她紧扣在腰间的十指。动作极轻,小心翼翼,生怕伤害到她。“首领,追击战舰全部消失隐匿,方位不明,请下达指令。”冰冷的通讯突兀刺破静谧,天翼公事公办的声音毫无温度。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破碎,听澜狠下心,彻底将她的手推开。许烟瓷身形不稳,踉跄着向后坠落,直直跌坐在冰冷地面。听澜心口骤然抽紧,下意识抬脚向前半步,动作僵在半空,硬生生停住。心底的冲动汹涌翻涌,却被理智死死禁锢。他五指蜷缩绷紧,无力垂落。“烟瓷,你怎么样?”他的声音抑制不住发颤,慌乱藏之不尽。许烟瓷没有抬头,一言不发,躬身屈膝,将自己紧紧蜷缩,脸庞埋入膝盖,乌黑长发垂落,彻底遮盖所有神情。“这是你的选择吗,首领?”闷沉的声音从臂弯溢出,平静得刺骨,裹挟着碎开的落寞,直直扎进听澜心底。听澜凝着地上单薄蜷缩的身影,指节攥得泛白,心口钝痛蔓延。“烟瓷,抱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推开你。”“可你已经这样做了。”许烟瓷缓缓抬头,一双泛红的眼眸再无泪水,只剩澄澈又寒凉的失望,坦荡望着他,直白撞破所有伪装。听澜喉间发紧,千言万语一时堵在胸口,无从辩驳。听澜站在那里,看着她。舱室里很安静,只有飞船引擎的低频嗡鸣,和两个人交错着的深浅不一的呼吸。“你还好吗?有没有伤到哪里。”他伸手去扶她。她却推开他的手,固执地坐在地上,“你知道吗?在你身体消散之后,我一直都在找如何去修复ai记忆的所有资料。”“甚至一度在想,如果你能记得我……”她声音哽咽,“我可以放弃所有的一切,接受那些人的流言蜚语,只要你记得我……”星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她蜷缩的身体上,把她笼在一片清冷的、近乎透明的光里。听澜伸在半空的手僵住,指尖微微颤抖。引擎的嗡鸣依旧低沉,却像是敲在他的核心芯片上,每一声都带着钝重的疼,他明明没有人类的痛觉神经,可此刻数据流疯狂紊乱,虚拟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近乎碎裂的酸胀。“你先起来。”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作者有话说:站在门外的天翼内心os:首领快出来吧,一群没“脑子”的,正等着你这个有“脑子”的进行指挥呢!别谈恋爱了,快出来!星核被押进来的时候,舱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他站在门口,银灰色的制服上沾满了干涸的液体,分不清是冷却液还是别的什么。他的头发散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露出来的那只眼依旧平静,像一潭没有任何波澜的死水。手腕上铐着特制的枷锁,银白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那枷锁会持续释放干扰信号,切断他与外部所有系统的连接。慕闻声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客厅。他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金丝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看着星核,看了很久。“坐。”星核没有动。慕闻声也不急。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瓷器碰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响声。“我知道你不会背叛你的同袍。”他开口,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所以我不打算问你那些你回答不了的问题。”星核看着他,没有说话。“我就问一个。”慕闻声竖起一根手指,“你们的飞船现在在什么方位?”星核的嘴角动了一下,笑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你不如直接问我,我的核心处理器密码是多少。”他的声音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