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hena缓缓侧眸,深邃眼眸漾着一层浅淡凉意,似深秋静水,表层平和,底处寒彻刺骨。“你们的意思,是宁可错杀,不肯留情?”赵名方见答话的是个美人,脸上紧绷的戾气瞬间散去,褶皱堆起谄媚的笑:“我们耗费大量资源才追上踪迹,总不能白白放任他们逃走。大局为重罢了。”athena唇角浅浅勾起,笑意清浅动人,惹得赵名方笑意愈发张扬。可下一秒,她语调清淡落声,锋芒暗藏:“主任有没有想过,你们部门为何永远留不住顶尖人才?”赵名方脸上的笑骤然僵死,神色茫然错愕:“什么意思?”athena未曾理会,目光越过众人,落回慕闻声挺拔沉默的背影上。那道身影伫立不动,如孤树扎根舱中,执拗望向黑暗深处。“放弃目标打击。”慕闻声清冷的声音缓缓传来,不带波澜,“全程尾随,营救人质之后,再执行围剿。”“这绝对不行!”赵名方脸色骤沉,气急败坏上前,“一路追击战舰肯定会损耗无数,慕首席别忘了随行的还有媒体的记者,我们此次的行动正在进行全球直播。”“万一错失这次摧毁他们的机会,再也找不到合适时机,返回地面以后如何向民众交代,如何对得起所有人的信任?”“我只知道,生命从无轻重之分。”athena声线平稳轻缓,却字字坚定,“任何一名同伴,都不该被随意舍弃。”她眸光轻落慕闻声侧影,“首席亦是这般心意。”“athena小姐不过是妇人之仁。这可关系到整个地球的人类,怎么能随便做决定。”李响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肃然道。赵名方正欲附和,技术员急促的通报骤然响起:“报告首席!目标飞船启动高阶隐身程序,信号彻底消散,完全无法探测!”舱内空气瞬间窒息。慕闻声凝望窗外无边黑暗,原本清晰的追踪光点彻底湮灭,浩瀚星河空空荡荡。那艘船并未逃窜,只是隐匿于深空,如沉海游鱼、坠云孤星,明明隐匿此间,却彻底无迹可寻。“同步开启全员隐身。”慕闻声语调冷静无波,“全员继续保持最高戒备,静待目标现身。”死寂星际暗处,逃亡飞船舱室昏黄暗沉,暖光昏沉摇曳,像风中即将燃尽的烛火,朦胧又单薄。许烟瓷坐在地上,清浅泪痕爬满脸颊,眼底酸涩泛红,唇角却漾着一抹执拗的浅笑意。她抬眸凝望身前单膝跪地的男人,目光滚烫又恳切。“所以你记得我,对吗?”她嗓音轻软,裹着隐忍的颤抖。听澜垂眸,指尖正轻轻贴在她微凉的脸颊,指尖堪堪触到她耳后细腻肌肤,温度微凉。指尖骤然一顿,所有情绪尽数压下,沉默不语,不敢应声。“一直都是你。”许烟瓷抬手,紧紧攥住他的手掌,力道收紧,清晰感知到他指节细微的颤动,眼底情绪翻涌,“你从来没有忘记我,对不对?”听澜维持屈膝的姿势,眼眸剧烈起伏,呼吸骤然急促,胸腔微微起伏震颤。体内处理器高速紊乱运转,心底的情愫冲破层层禁锢。方才见她泪眼婆娑,他所有刻意伪装的冷漠,尽数溃不成军。他猛地抽回手,起身转身,步履仓促朝着舱门走去。下一瞬,腰间骤然一紧。一双纤细手臂从身后将他的腰身牢牢环住。鼻端传来独属于她的馨香气息,干净又纯粹。是刻在他骨血与芯片里的味道,纵使层层格式化、强行封存记忆,也永远无法根除。听澜的脚步死死钉在原地,寸步难行。温热的掌心透过薄薄衣料熨贴在腰腹,滚烫灼热,是枷锁,是执念,更是他此生都挣脱不开的劫难。“别走……”闷闷的声响从后背传来,裹挟满心委屈与执拗,褪去所有倔强防备,露出藏在深处的柔软。他身形僵硬伫立,分毫未动。“为什么装作不记得。”所以她刚刚装作害怕的样子,是在骗他?垂在腿侧的手微微收拢。许烟瓷脸颊紧贴他温热的脊背,字句清晰落下,“被欺凌是真,但我早就不害怕了。”她故意提起过往,是在通过博取怜悯的方式试探他!听澜紊乱的呼吸,骤然一顿。怀抱的力道轻轻收紧,“现在我想尽力抓住想抓住的一切,尤其是你!”“我原本以为你不记得我,想着没关系就算不记得也会让你想起来的。”她咽了口唾沫,继续道,“现在我只想问问你。”听澜垂眸,视线落至环在腰间的双手。指尖纤细白皙,骨节分明,用力扣紧衣料,指节泛出清冷薄白。“为什么偏偏要躲开?”她声音微弱近乎呢喃,“我们明明可以好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