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越来越快!走出会场大门,她深吸一口气。初秋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让她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些。“怎么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转头,看见听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边。许烟瓷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我得去找那条鱼。”她说。“我陪你。”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往上走,越向上风越冷。车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许烟瓷抬手擦去,看见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模样。刚下过雨。那些被撬开的石板路泥泞不堪,石缝里积着水,倒映出灰蒙蒙的天。路边的杂草被雨打得东倒西歪,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湿润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车子停在路边,前面已经没有好走的路了。许烟瓷推开车门,冷风立刻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拢紧外套,踩着泥泞往山上走。听澜跟在身后,步子很稳,像是无论什么路都难不倒他。走到半山腰,许烟瓷停住了。前面那栋房子……不见了。本该是别墅的地方,现在只剩一片雾蒙蒙的空白。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整个建筑都藏了起来,只留下一层半透明的屏障,在雨后的光线里微微扭曲。“是不是走错了?”她疑惑地四下张望。“没错。”听澜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片空白处,“只是他开启了防御系统,从外侧看不到。”许烟瓷愣了愣。那条鱼,还真是谨慎。“那我们是不是进不去了?”“能进去。”听澜扶住她的手臂,带着她在泥泞的路上往前走。许烟瓷侧头看他。他的侧脸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眉骨、鼻梁、下颌,每一根线条都像是精心雕刻出来的。“你能攻破他设计的防御系统?”她问。“我不能。”听澜说,脚步没有停,“但是你在外面。”许烟瓷怔了一下。她在外面,就可以?这是什么逻辑?但她来不及细想,他们已经走到那片空白近前。再往前一步,就要撞上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了。许烟瓷停下脚步。“你离远一点。”她回头对听澜说,“别又沾上那些碳铅粉。”听澜看着她,没有动。“嗯。”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许烟瓷点点头,转回头,深吸一口气。她不知道那条鱼在里面是什么状况,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躲起来,不知道这层防御系统后面藏着什么。但她知道,她得进去。她抬起手,触向那片空白。“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打开?”她问。听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你试试喊他的名字。”许烟瓷的手顿住了。他的名字?她不知道他叫什么。从始至终,她只知道他是条人鱼。她张了张嘴,对着那片空白,试探着喊了一声:“喂!”没有回应。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鱼!”指尖触碰到的屏障,忽然有了变化。那层冰凉的像水膜一样的东西,开始微微颤动。一圈圈涟漪从她指尖扩散开去,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然后,屏障裂开了一道缝隙。光从缝隙里透出来。许烟瓷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一僵。别墅还在。但那座曾经精致典雅的房子,此刻看起来像一座沉默的坟墓。花园里的蓝色花朵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花瓣散落在泥地里,被踩踏得不成样子。石板路上有拖拽的痕迹,暗红色的……是血!许烟瓷的心猛地揪紧。她快步跑过去,推开那扇虚掩的门。屋内一片昏暗。窗帘都拉着,只有几缕微弱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海中的气息。“喂!你在哪?”她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她循着血迹往里走。穿过客厅,穿过走廊,推开那间她曾经醒来过的卧室,她看见,他躺在血泊里。深蓝色的长发散落在地上,和暗红色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发,哪里是血。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许烟瓷冲过去,跪在他身边。他的胸口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身上还有别的伤,大大小小,新旧交叠,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流血。那些伤口遍布他的身体,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把他整个人都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