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一掌按在贞子的镜面上。
镜面凉得刺骨。她的权限顺着指尖涌进去,贞子的审判画面在眼前展开——然后,权限被弹了回来。
“再来。”她低声说,权限像潮水一样又推了一次。
镜面纹丝不动。只有冰凉的触感从指尖漫上来,像有个东西隔着玻璃,轻轻碰了碰她的掌心。
“苏棠。”
镜面里,贞子忽然睁开了眼。隔着千重镜影,直直地看向她。
“棠姐,我听见你了。”
苏棠一怔:“你能听见?”
“一点点。”贞子笑了笑,“像隔着一整个湖。”
“改不了?”苏棠皱眉。
系统面板弹出,只有一行字:
【审判结果,仅由被审判者自己决定。】
【你的权限,动不了人心。】
苏棠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行。我不动人心。”
“我擦镜子,总可以吧?”
她抬手,在镜面上用力一擦。
镜面亮了起来。两场审判,同时开始。苏棠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身份,看见井底真正的大恐怖。
贞子跪在井底。
井底很静。静得能听见水珠从井壁滑落的声音。
这里没有时间。三百年的每一天,都长着同一张脸。
这是她的镜廊。四面八方的镜子里,全是同一个画面:井底。三百年。她爬出电视,吓人,爬回去。没有人记住她。没有人看见她。
镜子里在回放她的三百年。每一天都一样。爬出电视,吓人,爬回去。连姿势都没变过。
她记得,自己刚死的那年,还有人叫她的名字。后来,人们只叫电视里爬出来的那个东西。
再后来,连“那个东西”都没人叫了。
审判的声音从每一面镜子里传出来:
“贞子。三百年的怨灵。你这一生,有什么值得记住的?”
贞子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是啊。有什么值得记住的?
她想不起来了。
贞子低着头,白裙子薄得几乎透明。她能感觉到自己在被遗忘。裙子每透明一分,关于她的记忆就从世界上消失一分。
镜子里,画面在快进:她写的诗,被雨水冲走。她的电视,被人拔掉电源。她的名字,从午夜凶铃的传说里被一点点抹掉。
镜子里还有她的生前。那时她不叫贞子,是镇上最会唱戏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