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
“你进去。”
“就这?”
“就这。”
苏棠眯起眼。这么划算的买卖,她在快穿局三百年都没碰到过。
她转头,朝镜廊两侧瞥去。两面镜子还亮着微光——贞子跪在井底,白裙子透明得能看见身后的井壁,她仰头对着井口那轮不存在的月亮,轻轻喊了一声:“棠姐……”另一面里,红姐蹲在长廊上,双手在脸上摸索,五官刚回来,又像水一样流走了。
“行。”苏棠收回视线,“但我丑话说前头——您要是动她们一根头发,我出来就把这井拆成浴缸。”
黑暗没有回答。但苏棠看见,镜子里贞子的白裙子,不再变透明了。
镜中人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主神从不做亏本买卖。”
“我知道。”苏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回,“所以进裂缝前,我们约法三章。第一,遇到什么都别慌。第二,你在我后面,别走散。第三——”
她顿了顿。
“如果里面真有陷阱,你松手,自己跑。”
镜中人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走了。”她抬脚,走向那道裂缝。
镜中人跟上她,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裂缝里的光很暖。暖得不像恐怖世界。
白光散去,是一座破庙。
雨。很大的雨。一个瘦小的身影缩在神像底下,怀里抱着一个破包袱。
小女孩抬起头。
苏棠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圆脸,大眼睛,左边脸颊上有一颗小痣。她认得这张脸——不,她认得的是此刻心里那声轰然巨响。因为那张脸,和镜中人,一模一样。
“为什么……”苏棠的声音在抖,“为什么这张脸,是镜中人?”
她猛地转向声音的方向——可那声音,就在小女孩嘴里。
“你到底是什么?”她盯着小女孩,“你是当年那个孩子,还是主神,还是……还是这口井本身?”
小女孩没有回答。她抬起手,手腕上——空空如也。
三百年前,这条红绳就是从这只手腕上解下来的。
苏棠低头,看自己手腕上那条褪色的红绳。又抬头,看小女孩空荡荡的手腕。
“……不可能。”她往后退了一步,“主神怎么会是一个孩子。恐怖世界的主宰,怎么会是我第一个世界救过的人。”
“怎么会……”苏棠转头。
镜中人也呆住了,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小女孩从神像下站起来,走到苏棠面前。她仰起头,眼睛里映着雨和火光。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是童声。
是主神的声音。低沉的,带着三百年份的尘埃和颤抖:
“三百年了……”
“我终于等到你,亲手把这条红绳,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