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蔓约苏晴西喝酒。约在一个星期三的傍晚。地点在朗豪坊一条很窄的巷子里。酒吧没有招牌,门口只挂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苏晴西到的时候,罗蔓已经坐在里面了。她靠窗坐着,穿一件宽松的深绿色衬衫,头发随便挽在脑后,桌上放着半杯红葡萄酒。她没有穿高跟鞋,脚边放着一只旧帆布袋,里面露出半截文件夹和一本书。
苏晴西看了她一眼,忽然有点不习惯。罗蔓以前从不这样。每次客户会前,她都会提前半小时到,坐在洗手间里补妆、熨衣角、检查指甲,头发永远梳得一丝不乱。
后来她离开了。没有人知道具体原因。有人说她被另一家机构挖走,薪水翻了一倍;有人说她在一笔交易里和客户闹翻;也有人说她和程砚舟的关系出了问题,走得很难看。苏晴西以前从不相信最后一种,也不愿意相信。
“你迟到了三分钟。”罗蔓看见她,笑了笑。
“电梯排队。”
“中环最公平的地方就是电梯。不管你是MD还是Analyst,都得等。”
苏晴西坐下。服务生过来问她喝什么。她原本想点苏打水,最后还是要了一杯白葡萄酒。
“最近睡得怎么样?”罗蔓问。
“还行。”
“那就是不好。”
苏晴西没有否认。
“你找我,是为了什么?”苏晴西问。
罗蔓晃了晃酒杯。“你觉得呢?”
“如果是为了问我程砚舟的事,你不用问。”
“我不问。”她说,“我只是觉得,你该知道一点。”
罗蔓停了一下。
“你跟他多久了?”
苏晴西沉默了一下。说:“两年多。”
“他跟你说过,什么时候会离婚吗?”
苏晴西没有回答。
罗蔓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很快就消失了。
“他也没跟我说过会离婚。他跟我说的是,他不相信婚姻。”她说,“他说他太太是好人,只是他们早就不是同一种人了。婚姻制度是违反人性的。他还说,他唯一能吐露真心的人只有我。”
苏晴西握着酒杯的手紧了一下。“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发现你看他的眼神,和我当初一模一样。”
罗蔓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地面却还湿,霓虹灯的颜色映在水里,被鞋底踩得很碎。
“他不会对你说那些很俗的话。他不会给你买一大束花,也不会半夜发消息说想你。他会记得你最怕什么,会在项目最难的时候替你挡一句话。”
她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