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辞站起身走到门口。他打开门,走廊里确实没有人。灯还亮着,地面干干净净。一个黑色的硬壳箱放在脚垫正中间,像是被人精心摆放过的。
箱子差不多一本杂志大小,厚度不到五厘米。他蹲下来看了看,寄件人一栏空白,没有快递单号,没有任何物流信息。收件人三个字:许砚辞。字迹是打印的,不是手写。
他在门口站了十几秒,没有立刻去碰。做了半辈子生意的人,对来路不明的东西有本能的警觉。
可箱子的防撞条贴得整整齐齐,四角饱满,没有任何磕碰的痕迹,像一件被认真对待过的礼物。
许砚辞把箱子拎进书房,放在桌上。
他拍了拍外壳,没有异常声响,没有异味。找到接缝处,指甲卡进去,用力一掰,卡扣弹开。
里面是一台平板电脑。黑色外壳,十四寸。屏幕朝上,他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直接亮了,电量满格。
平板上面压着一张卡片。白色硬卡纸,四角裁得很齐。上面是打印的字迹,和箱子外面的一样。
他拿起卡片,念出声来。
"许总亲启。有些东西,监控拍不到,人证拿不出,我只好自己想办法给你看。姜语柔。"
他翻过卡片,背面是空白的。又看了看那个平板电脑,屏幕朝上,黑底白字,只有一个播放按钮。
"姜语柔……"他自言自语,"你终于坐不住了。"
他把卡片丢在桌上,靠在椅背里。
有意思。你不进门,改寄东西了。行,我看看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
许砚辞盯着平板看了半分钟。屏幕还亮着,黑底白字,只有一个播放按钮。
他知道他可以不按。他完全可以现在就把这东西锁进保险柜,明天让方致远带人去做技术鉴定。
可他还是盯着那个播放按钮看了很久。
三天了。姜家的门他进不去,姜语柔联系不上,许氏的三个老客户在观望,西郊的两个亿冻住了。他做了半辈子生意,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一枚被人从棋盘上拈起来的棋子,悬在半空,不知道会落在哪里。
而姜语柔,是他手里唯一一张还没翻过的牌。
不,不是他的牌。是姜语柔自己的牌。
她从订婚宴上被刘婉拽走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他的棋子了。一个被抛弃的棋子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认命,要么翻盘。他赌过姜嫣婕会认命,赌错了。现在姜语柔手里握着什么东西,他不知道。
他知道这可能是陷阱。
可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对深渊的好奇,从来不受理智管辖。
许砚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
他放下杯子,伸出手,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直接开始播放。没有桌面,没有菜单,没有任何可以操作的界面。
画面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是一间仓库。
铁皮墙,高窗,窗外的光透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浮着,缓慢地旋转。镜头固定在某个角落,拍摄角度很低,差不多是膝盖的高度。像监控,但比监控近太多。
像是有人故意把摄像头摆在了这里,等着拍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许砚辞的呼吸慢了半拍。
火起来了。
先是烟,浓稠的,压着地面涌过来,像一条白色的蛇在地板上爬行。然后火苗窜起来,一人多高,橘红色的,瞬间把铁皮墙映得通红。热浪扭曲了整个画面。声音被锁死了,这个视频是无声的。
无声的大火比有声的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