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
她没有再说"辛苦你了"之类的话。上辈子他们之间的对话总是客气而疏离,她重生之后才意识到,这种客气其实是一种浪费。沈聿白不是那种需要客套的人。他说"好"的时候,就是会全力以赴的意思。
她关掉手机,起身换衣服。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沈聿白一直查到凌晨三点。他把姜语柔名下八笔转入的银行流水全部调出来,一笔一笔地追踪资金去向,最终确认其中六笔经过两层中转后进入了许砚辞控制的账户。他把这些信息整理成表格,附在法律意见书里,凌晨三点十七分发到了她的邮箱。
法律意见书写得极其严谨,每一个结论都有法条引用和证据对应。但在最后一页的备注栏里,他用很小的字号加了一句话:"以上意见仅供参考,具体策略请根据自身判断决定。信任你的判断。"
姜嫣婕第二天早上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几秒。
这不是律师对客户说的话。这是一个人在告诉她,不管你怎么做,我都站在你这边。
她把法律意见书存好,没有回复那条备注。
不是不想回复,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有些分量太重的东西,反而不能轻易说出口。
上午十点,姜语柔来了。
穿一件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笑,那种恰到好处的、不让人觉得过分热情的笑。
"姐,我带你去看婚纱。妈昨天定了好几家,咱们今天去试试。"
姜嫣婕接过纸袋看了一眼,里面是几张预约卡。
"辛苦你跑一趟。"
"跟我还客气什么。"姜语柔挽上她的胳膊,脑袋靠过来,"姐,你今天气色真好。"
"睡得好。"
"订婚宴准备这么多事,别太累了。要不要我帮你分担一些?座位安排、菜单确认这些,我都可以帮忙。"
"你最近不是也在忙吗?"
"不忙啊,学校那边课都上完了,就等着拿毕业证呢。"
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姜语柔倒了杯水,很自然地开口:"姐,后天就是订婚宴了,你紧不紧张啊?"
"有什么好紧张的。流程都是定好的。"
"也是。"姜语柔笑了笑,"砚辞哥对你真好,什么都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他确实上心。"
"那你呢?你开心吗?"
"开心。"
"真的?"
"我看起来像不开心吗?"
"不是。"姜语柔连忙摇头,"就是觉得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以前你提到砚辞哥的时候总是笑嘻嘻的,现在好像淡定了很多。"
"人总要长大的。快订婚的人了,不能还跟小孩一样。"
姜语柔笑了笑,没再追问这个话题。但姜嫣婕看得出来,她还有话要说。果然,又聊了几分钟之后,姜语柔像是随口一提似的开了口。
"姐,砚辞哥最近很忙吧?听说许氏那边有好几个项目同时开工。"
这句话是她故意扔出去的。
姜嫣婕等着她的反应。
姜语柔的反应来得很快,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台词:"忙什么呀,他昨天不是跟你一起吃的饭吗?回来还发消息跟我说太晚了就不去健身房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姜嫣婕端着杯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昨天。许砚辞跟她一起吃饭。
昨天是五月十六号,她记得清清楚楚。昨天许砚辞来姜家对流程,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走的时候说的是"晚上还有个应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