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不期而遇的离职（第1页）

“好的，姐姐，那我就等着你们通知咯，辛苦姐姐每天那么忙，却还要为我这点小事情操心费神了，麻烦姐姐，谢谢姐姐。”

跟人事讲话就是累，明明“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儿，非要绕一大圈，似乎是在考验别人是不是真的想好了。要是我们部门都是他们这种工作效率，公司业务得完蛋成什么样子。沈予一边心里疯狂吐槽，一边还得努力挤出几分笑意，感谢人事同事的配合。即使在当时，沈予几乎已经确定人事的沟通完全事走形式，几乎不会有任何她期待的效果，然而这个形式非走不可，不然显得闹到老板面前太过突兀了，这会给沈予本就不乖的形象增加一个“爱搞事”的扣分项。

似乎是“找老板”威胁非常有效，当天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人事约了顾老一起在会议室，跟沈予说明事情始末。

关上会议室门，三方落座。人事和顾老挨着坐一边，沈予坐对面。人事先开口，说明情况，果然最后还是把皮球踢回来。

“沈予，我们人事只管收到什么，就按什么处理，之前的一切，我们没有权限。但这次特殊，所以我们还是协助帮你们沟通下”。人事的偏向，似乎很明显了。

“我咨询过，牟总，可以这么扣分。她不尊重我，不服从领导的领导”顾老虽然年纪大，但是一点也沉不住气，或者觉得反正有人事撑腰，他有的是底气，刚好可以“修理修理”沈予这个刺头。

“什么领导的领导？你说老板？跟老板什么关系？”沈予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

人事一听差点没绷住笑出来，顾老气得语结。这个沈予，玩什么文字游戏。她不服从我的工作安排，还乱扯老板什么意思。沈予看他们的反应，诧异了一下，随即误了，哦，这是在说自己不听顾老的工作安排。

“我竟不知，牟总这个部门外的人，还可以给绩效考核方面的意见啊。不服从您老人家的工作安排？那公司后来为什么采纳了我的建议，而不是您的呢？”沈予好奇那么站不住脚的理由，顾老竟然可以当面拿出来给自己“据理力争”。

然后，场面就失控了，沈予和顾老都各说各有理，互不相让，声音越说越大。连人事这种见惯争吵的高手，都不由得面色几变，扯来扯去还扯到了人事完全听不懂的专业领域。虽然中间人事企图把焦点拉回自己的统治区，企图用公司制度这个万能药提醒沈予，顾老可以没有解释就安排沈予工作，沈予就算有异议，也得先执行后再反馈不合理的地方，对于这些诡辩，沈予表示了不同意和不满意——早就知道找人事没用，没想到的是人事居然主动会给顾老找补——助纣为虐，虽迟但到。眼看这场调解，人事站位偏向明显，自己再继续理论下去除了多余生气，毫无意义，于是沈予当即表示了自己接下来会去跟老板进一步反应。

人事本来以为一通吓唬可以制止沈予继续闹的打算，谁知道直接当场激化沈予表示了下一步打算，连忙说老板最近可能不回公司。没关系，沈予说，可以发信息说的。然后就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事情进展到这里，虽然不满意，都还算意料之中，除了人事过于偏向顾老不太正常——人事没必要这么明显的表现立场，沈予当时没想通，明明“两不沾”才是他们一贯的风格。但这都不重要，人事的还是别的任何同事的态度都不重要，只有一个人的态度，才是重要的。

沈予一出会议室，就给老板发了信息，简短表达了一下自己有事情需要面谈后，老板很快回了信息，然后顺势预约了时间。所有能做的准备都做完了，该走的程序性流程也都走完了，最后终于闹到老板跟前了，是输是赢，就看这一场面谈的了。过了好几天，老板才回公司。这期间顾老没少仗着自己直接上级的身份刁难沈予，但都被沈予通通无视了，退休返聘的顾老对“权利不用，过期作废”这条的心得不仅理解到位，执行也很到位，毕竟他也不是很能确定老板的想法，虽然老板的20年心腹牟总信誓旦旦的给他保证老万无一失，但万一呢。

说起这个牟总，也是个人物，在公司已经20年来，绝对元老级别存在的员工，老板每每开什么重要的会见什么重要的人，都会带着他一起，虽然技术上没看出来有什么镇场子的作用，但似乎对老板的情绪稳定有不可替代的价值——是大家对牟总会有今天这样超然待遇的统一看法。诡异的是，老板给牟总在公司的职级却并不高，也就是个中层管理人员的定级。看吧，就算情绪上再怎么依赖，实际价值不够，还是不配得到高级别，哪怕相伴20年，这就是资本家的冷酷无情——大家有的时候也会替牟总愤愤不平。虽然老板可以冷酷无情，但是大家都知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句话在老板那里也许没有太多价值，但是在其他任何地方，那可是利器，所以虽然没几个人知道牟总的底细，但基本都客气见面必喊一声牟总——虽然不知道是哪一尊佛，但敬着点总归安全。

牟总平常看似忙碌，其实跟他一个部门的人都知道他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太要紧的事在负责，虽然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负责，但依然给能所有人一种他很忙的感觉——经常加班到很晚，经常很晚都还在回复邮件——但这一切都不影响他对八卦的热爱，比如沈予跟顾老这件事里，他不但打听了冲突具体细节，甚至还亲自下场，帮顾老出谋划策——这都是顾老在会议室跟沈予当人事面对峙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的——具体到怎么合理利用公司现有规则刁难沈予。平常一副笑呵呵跟谁都和气的样子，甚至没少找沈予帮忙过，关键时候身体很诚实的选择了站队顾老，沈予意外也不意外，毕竟他俩年纪更接近，更有共同话题，又兼相互看着顺眼——你看我有多年扎实项目经验，我看你跟老板亲密无间——之前就没少商业互捧，这次遇到沈予这个坎，顾老更是第一时间就去找牟总求救，统一战线的友谊就更亲密了——对比沈予的孤立无援孤军奋战，可谓是阵容豪华了。

牟总堵上他跟老板20年的交情，告诉顾老，无需担心，沈予只会玩火自焚——但顾老自知理亏，心虚到根本不敢相信，所以在老板回公司前的每一天，都换着花样折腾沈予，生怕哪天老板一回来，宣布支持沈予，那自己一鼻子灰，以后可没有老脸对沈予指指点点了。

会议室吵完出来后，沈予进入完全不理顾老的状态，顾老虽然想折腾沈予，奈何沈予三不——“不听不看不说”，他俩谁也搞定不了谁，那只有等谁都服的人出来调解了。好在没有等几天，老板就回来了。当天快下班的时候，老板秘书通知沈予去老板办公室。

等沈予终于进老板办公室里，才发现人事已经坐在那里一起等她了。场面似乎有点怪异，人事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沈予没时间去好奇为什么，直接坐下来，简短说了事情情况。沈予说完后，老板沉默不语，人事却开始帮顾老找补。情况开始明显不妙，上次站队尚且可以理解为人事想大事化小，现在还这样，老板的态度似乎并不那么中立。于是沈予说了一点具体工作的事情，直接质疑了顾老的工作水平。然后沈予听到了当天最炸裂的发言。

“这个事情我知道，我觉得失败无所谓，就当损失点钱买教训了，问题不大”老板大气的不像平常连报销都要拖足月的样子。

真的不在意损失？那干嘛要后来在沈予的坚持反对下又叫停项目，还是故意这么说来表示自己对顾老的支持，顺便打压沈予气焰？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沈予知道自己不亮底牌就来不及了。

于是她很平淡的说，自己找老板倒也不是要顾老怎么样，主要是希望公司调解下，毕竟自己对公司是很满意的，本来是并没有什么要变动的打算，自但己目前毕竟是顾的下级，如果他存心刁难，那自己肯定很难待得舒心，真要那样，就算自己再怎么想继续待在公司，也很困难。毕竟，人要是不开心，其他的很难办。底线很明显了，要么阻止顾老继续主观故意刁难自己的意图，要么客观切断顾老刁难自己的能力，不然沈予会考虑是否要继续在公司待下去了。

老板也是没想到沈予这么硬气，直接亮了底牌，本来准备的打算敲打沈予的那些话，这下看起来似乎没有机会说了。沈予说自己很难继续待下去那一段的时候，老板明显错愕了一下，然后说到，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那行，我们知道了，会尽量调解，调解不了的话，到时候再说。

“好的，谢谢”老板。说完沈予就离开了。

整个过程非常快速，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出了老板办公室，沈予依然还是很自信的觉得，哪怕这次没有办法彻底摆脱顾老的阴影，起码也能削弱他对自己的影响能力。毕竟整个部门的骨干是自己，如果真的自己撂挑子，场面不会太好看，顾老肯定是接不住的，小周是新人，也就刚入门，没有三年五载的历练也是不行的，顾老和小周组合？太老和太小组合，几乎是鸡同鸭讲的沟通画风，不比跟沈予的交流和谐太多。

反正自己能做的已经都做完了，剩下的，听天由命吧，沈予虽然对自己的存在对公司的重要程度有信心，但也并不完全确信输赢。毕竟所有的老板都会觉得，公司离了谁都能转，没有你沈予，还有小周，还是老顾。在老板看来，沈予的优秀并没有那么优秀，反正自己只需要一个凑活够用的员工就够了，再多的优秀都没有更多的边际意义，除了员工自己对自己更有信心——而这对公司实在不算一件好事——有资历有能力就会有底气，就更不好拿捏，一不留神还容易跑路——沈予不就敢当面给自己预告她可能的跑路吗？

CICI听到沈予老板的炸裂发言后，也是震惊到不行。

“宝，你这是真的有点处境不妙了哦。他明明一个公司的老板，居然当着员工的面，一个力排众议帮公司避免大额损失的员工，装都不装的表明可以接受损失——那不就是否认你建议的价值吗？这不摆明他就是偏向老头子了吗，哪怕老头子的建议是错的？居然真的可以对他的员工当面讲出这种话，他要不要听听他自己在讲什么？”

“呵呵，大概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吧，可能真的就是为了打压我嚣张的气焰，故意这么讲给我听的吧，敲打我，让我不要觉得自己能力优秀，就可以不听调度，哪怕是错的调度，反正就是在说我的态度咯。能力挑不出毛病，就说态度，想找茬的时候，不都这样吗？”

“一个老板跟他的员工说，他不在乎另一个员工的某些决策可能会对公司造成的潜在损失，哪怕另外一个老员工给了专业预警建议？这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嘛——因为你的负责，及时打断了错误决策，他们现在是怎么着都不存在任何潜在的损失了，所以可以这么“慷慨不在意损失”，还能顺便赖掉你的决策意见价值，否定你的重要性——假设真要是你不出来阻止，到时候项目烂尾，前期沉默成本损失要算给谁负责，还不是甩锅给你咯，毕竟开会批斗的时候又不带你，到时候还不是顾老怎么说，公司怎么采信，何况还有业务部门人员的配合。那可不是一点点，那是好几十万呢，到时候你都背锅涨不了工资奖金，你可能都还不知道为什么呢，真就是莫名其妙被“背黑锅”，怎一个惨字了得。不过你现在站出来阻止，好像也没有捞到什么好。哈哈哈哈。你这啥体质？怎么做，好像都捞不到好？

CICI分析着分析着，给自己都听笑了。沈予这倒霉孩子，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