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很想来一支烟缓解一下等人的焦虑感,但闷油瓶今天要回来。我抽一只烟,他估计离我八百里就能发现。我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转头去看柜台上的其他东西。“棒棒糖怎么卖?”我问柜台后的店员,她正磕着瓜子看剧。听到我的话,她嗑瓜子的动作没停,眼睛都没抬一下,“十块钱五个,不拆。”一般这种车站旁边的超市卖东西就是要比正常价格贵一些,但这家真是黑心得离谱,五毛钱一根的糖要我两块钱,还不拆卖。我腹诽着拿出手机付了款。拿着糖出了门,我就拨开一根扔进嘴里,糖的糖精味儿甜得嘴里发腻。我站定看向客运站的大门,还是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我转身决定再回车上坐会儿。就在转身的当口,我就感觉到有人走到我身后。来了,我心想。我咔地咬碎了嘴里的糖块,收敛面部表情转过身。没人。我愣了一下,低头才发现面前站着两个八九岁、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两个孩子的长相。我从他们两个有些淡漠的眼睛看到挺拔的鼻子,再到薄薄的双唇。这不就是两个小闷油瓶吗?!!我的第一反应是闷油瓶在外面犯了错,孩子都找上门了。但一算年龄,怕是对不上。因为闷油瓶十年都在门里,进门前我没见他有什么相好,15年我刚接出来,也没听他说有过恋人。我脑子里一阵惊涛骇浪。两个小闷油瓶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笑了。笑起来和闷油瓶就不太像了,怕是像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妈。两个小闷油瓶的笑容惊人地一致,连张嘴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妈!”他俩异口同声。我觉得自己的大脑空白了几秒钟。不是,等会儿?喊我什么?“妈,”其中一个小闷油瓶说,“我饿了。”“妈,”另一个说,“我也饿。”我盯着他俩的脸,心想这是张海客的新套路吗?找两个长得像闷油瓶的小孩来碰瓷,把他们族长骗回去。“谁派你们来的?”我把棒棒糖的棍儿从嘴里拿出来。我的脸色一定不太好看,对面的两个小闷油瓶瞬间不笑了,有点害怕地看着我。“不说的话,我直接问张海客了。”我笑着拿出手机。其中一个小闷油瓶动了,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看到那熟悉的信封,我的眼皮跳了跳。“三爷爷让我们给你的。”我接过信打开,里面只有两个大字。“惊喜。”这两个小鬼就是三叔让我接的人。我气得把纸揉成一团,又揉了揉太阳穴,两个小闷油瓶还在战战兢兢地看着我。此时刚好是几班车次的到站时间,出站的人潮汹涌,不少人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在这里站着也不是个办法。我指指身后的车,“上车。”两个小闷油瓶的眼睛立刻亮了。我发动车子,把剩下的棒棒糖扔给他俩,“垃圾不许扔在车上。”他们长成这个样子,我也不太可能把他们扔下。总之先带回去,看闷油瓶怎么说。两个小闷油瓶分了棒棒糖,一人两个,剥开包装纸,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妈,”后面的又喊,“包装纸扔在哪里?”“别喊我妈,”自从看到这两个小闷油瓶,我就莫名感到焦躁,“手里拿着,下车再扔。”“好的。”我通过后视镜看到双胞胎乖乖坐着,梳着同样微长的中性短发,都穿着卡其色的短裤、板板整整的白色衬衫,很符合三叔对衣着的审美。两人正好奇地看着我。“我怎么叫你们两个?”我问,“有名字吗?”“我是吴十七,”其中一个说,“她是吴小八。”什么鬼名字。“行,”我心想怕不是三叔捡到两个小张,硬给人家改姓吴,“我可分不清你们两个,我乱叫喽。”“为什么分不清,”吴小八说,“我是女孩子。”我心想小姑奶奶你不说,我根本看不出来你是女孩。“妈我们还要多久?”吴十七问。“快了。”我盯着马路,“不许叫我妈。”这双胞胎是有雏鸟情节吗?出车站第一眼看到谁,就叫谁妈。车子快到村口,我看到闷油瓶背着背包,拎着一篮子东西正往家的方向走,显然是巡山回来了。我连忙把车停下,“小哥!”闷油瓶向这边看过来。“走吧,能坐一段车。”闷油瓶也没说话,径直走到副驾驶打开车门,然后明显顿住了。他看向后座的双胞胎。